像困在籠子裏的野獸，隔着欄杆看着外面的月亮。
容鯉看着展欽，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他臉紅了。
不是那種淡淡的，剋制的紅，是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的、幾乎藏不住的紅。
他的眼睛微微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卻時不時擡起來看她一眼——那眼神又很快躲開，像是做了甚麼壞事被抓包的小孩。
可躲開的那一瞬間，她分明看見了他眼底的暗潮。
那眼神太燙了。
燙得她心裏那點剛壓下去的興奮又翻湧上來。
腎上腺素還在她血管裏流竄。剛纔和大哥對峙時的緊張，開槍時的決絕，飄然離場後的快意——所有那些情緒混在一起，變成一種讓她整個人都輕飄飄的東西。
她知道自己現在不太正常。
平時她會把這些情緒壓下去，會裝作甚麼都沒發生，會維持那個天真無害的小公主人設。可現在她身邊又沒有旁人，於是不想再壓了。
展欽就坐在她旁邊，臉紅紅的，呼吸有些亂，那雙淺色的眼睛明明想看她又不敢看她——這副模樣，太秀色可餐了。
容鯉看着他，忽然不想動了。
他穿着那身黑色的西裝，和平時一樣一絲不茍。可她知道那身西裝下面藏着甚麼——藏着剛纔以一敵衆的凌厲，藏着把她護在懷裏的溫度，藏着此刻這副讓她心癢的模樣。
規矩的，禁慾的，嘴巴硬的如同蚌殼的展執事，就在自己觸手可及之處呢。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滑到喉結。
那裏彷彿感知到了她的視線，滾動了一下。
又滾動了一下。
容鯉的脣角彎了起來。
她的目光繼續往下滑——西裝領口依然整齊，襯衫領子依然筆挺，袖釦依然扣得規規矩矩。可是她知道，就在這身一絲不茍的衣服下面，他的心跳一定很亂。
她忽然很想看看。
看看他到底能亂成甚麼樣。
於是她沒有退開。
就那樣保持着那個姿勢，臉離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的弧度。她微微偏着頭，饒有興致地看着他，看着他那想躲又躲不開的眼神，看着他拼命剋制的表情，看着他喉結那一下又一下的滾動。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他脣上。
他的嘴脣很薄，微微抿着，脣色比平時深一些——也許是因爲剛纔那場搏殺，也許是因爲甚麼別的原因。
容鯉盯着那兩片薄脣看了兩秒。
然後她微微向前，吻了上去。
很輕，只是簡單的觸碰。可那個吻裏帶着的溫度，讓兩個人都輕輕顫了一下。
展欽沒有動。
他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就那樣看着她，眼睛裏翻湧着她看不懂的暗潮。
容鯉退後一點，看着他的眼睛。
“好看。”她說，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自言自語。
展欽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容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