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呢?
長孫長子又如何
他的父親是私生子,他的母親還跑的無影無蹤,在祖父的諸多兒孫裏,他無論多優秀,都比不過景姨,也比不過景姨的女兒。
容琛壓下心底那翻湧的情緒,臉上重新掛起那個勝券在握的笑容。
“蓖/麻/毒/素。”他說,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天然植物裏提取的東西,一點點就能讓心臟驟停。那箭簇上塗的劑量——夠你們倆死三回。”
容鯉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展欽站在她身後,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能看見她的背影。纖細,筆直,像一株迎風而立的小樹。她的手腕垂在身側,那道傷口還在滲血,一滴一滴落在腳下的碎石子上。
她沒有動。
也沒有說話。
容琛看着她的反應,滿意地一笑。
“害怕了?”他問,語氣裏帶着一絲殘忍的溫柔,“別怕。很快就會過去的。心臟先是跳得快一點,然後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後——”
他做了個手勢。
“停。”
容鯉依然沒有說話。
容琛看着容鯉失語的模樣。月光落在他的臉上,照亮了他眼底那複雜的情緒——有得意,有殘忍,還有一絲隱隱的、他自己也不願承認的……可惜。
“可惜了那三個億。”他說,語氣裏帶着一種病態的滿足,“我已經找路子拿回來了。不能給你陪葬,只好勞煩小妹自己下去吧。不過,你的狗陪着你,應該也不會太孤單的。”
容鯉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輕而剋制,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看,根本不會察覺。
容琛捕捉到了那個細微的變化。
他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他終於等到這一刻,終於等到這個從來只知道笑的傻子,露出這樣的表情。
“大哥……”
容鯉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容琛挑了挑眉。
“大哥小時候,”她繼續說,聲音輕輕的,像是陷入甚麼遙遠的回憶,“不是這樣的。”
容琛的笑容僵了一瞬。
容鯉沒有看他。她低着頭,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傷口,像是在和空氣說話。
“我記得有一次,我回祖宅,偷偷溜進花園裏玩,被一條蛇咬了。”她說,“那蛇有毒,我嚇得一直哭。大哥那時候也不大,卻一點都不怕。你把我抱起來,用嘴幫我吸傷口,又用手帕紮緊我的腿,然後揹着我跑去找家庭醫生。”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軟,像從夢裏飄出來的。
“醫生說,再晚五分鐘,我就沒命了。”
她擡起頭,看着容琛。
月光下,那雙深色的眼睛裏有水光閃爍。
“大哥那時候對我真好。”
容琛看着她,看着那雙眼睛,看着那張和十幾年前一模一樣的臉,忽然覺得有甚麼東西在胸腔裏翻湧。
那些記憶,他都快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