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弩箭從暗處射來。
展欽側身避開,箭擦着他的肩膀飛過,釘在身後的集裝箱上,箭頭上泛着的藍光在昏暗的光線裏格外刺眼。
有毒。
展欽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加快了速度。
可那些人太多了。打倒一個,又上來兩個。打倒兩個,又上來四個。他們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像是永遠也打不完。
展欽的手開始發酸。
他抱了容鯉一路,又打了這麼久,體力在一點點流失。可他不能停。他一旦停下,她就會暴露在那些箭頭之下,那些刀鋒之下,那些——
容琛站在遠處,看着這一切,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欣賞的……可惜。
他擡起手。
集裝箱的頂層,陰影裏,又冒出幾個人影。
他們手裏拿着弩箭,箭頭上泛着幽幽的藍光。居高臨下,瞄準着展欽和他懷裏的容鯉。
“展欽,”容琛開口,聲音在槍聲中依然清晰可聞,“我改主意了。”
展欽沒有停。
容琛繼續說:“直接讓你死,太便宜你了。”
他頓了頓,脣角彎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展家長子,外室所生,從小在訓練營長大——這樣的貨色,你知道市面上值多少錢嗎?”
他笑了一聲。
“瀾庭那種地方,像你這樣的,能賣到七位數。讓那些富家太太們輪着玩幾天,比死了有意思多了。”
他擡起手,準備下令放箭——
一支弩箭忽然從暗處射來。
不是衝展欽。
是衝他懷裏的容鯉。
展欽的瞳孔猛地收縮。他來不及多想,直接轉身,用自己的後背去擋那支箭——
一隻手忽然從他懷裏伸出來,用力拉了他一把。
展欽的身體被那個力道帶得微微一偏。
那支弩箭擦着他的手臂飛過,同時劃破了她垂落的手腕。
兩個人同時輕輕顫了一下。
展欽低下頭,看見容鯉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裏亮得驚人,裏面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只有一種冷靜的、銳利的、讓他心跳停了一拍的光。
“辛苦了。”她說,聲音沙沙的,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放我下來吧。”
展欽看着她,看着她被劃破的手腕,看着那道淺淺的傷口上滲出的血珠,忽然覺得有甚麼東西在胸腔裏炸開。
她沒有事。
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