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就好。”她說,站起身,“我去書房看文檔。你收拾完早點休息。”
她從他身邊走過。
這一次,她離他更近了。
近到她的袖口擦過他的手背,近到她髮間的香氣鋪天蓋地地湧進他的鼻腔,近到他能感受到她經過時帶起的那一縷微風的溫度。
展欽的呼吸停住了。
他的手指條件反射般蜷縮了一下——不是退縮,是想抓住甚麼。
可是他甚麼也沒抓住。
她的袖口已經滑過去了,像一尾遊走的魚。
她走向書房,背影纖細而筆直,馬尾辮在肩頭輕輕晃動。珍珠耳釘在她耳垂下閃着溫潤的光,一下,又一下,像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展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門輕輕關上。
他垂下頭,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
剛纔那一瞬間,她的袖口擦過他手背的地方,皮膚上似乎還殘留着那柔軟的觸感。
他緩緩擡起那隻手,將手背輕輕抵在自己脣上,彷彿能夠觸碰到香和軟。
閉上了眼睛。
*
夜很深了。
展欽處理完所有工作,關上書房的燈,走向自己的房間。
走廊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低低的嗡鳴聲。容鯉臥室的門縫下透出一線暖黃色的光——她還沒有睡。也許在處理藍海科技的郵件,也許在看那部沒看完的老電影。
展欽沒有敲門。
他只是在那扇門前站了片刻,讓自己的影子與門縫下那線燈光重疊。
然後他轉身,推開自己的房門。
房間裏依然很暗。他沒有開燈,只是摸黑走向牀鋪,像往常一樣。西裝外套脫下,掛在衣架上;領帶解開,疊好放進抽屜;手錶取下,放在牀頭櫃。
他躺下來,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睡不着。
腦子裏全是她。她喫飯時眯起的眼睛,她放下湯勺時手腕的弧度,她說“你今晚怎麼老站在那邊”時微微歪頭的表情。
還有那一下觸碰。
她的袖口擦過他手背。
他擡起手,藉着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光,看着自己的手背。那裏的皮膚和別處沒有任何不同——沒有紅印,沒有痕跡,甚麼都沒有。
可是他覺得那塊皮膚在發燙。
他將手背再次粘貼嘴脣。
閉眼。
然後他聽見了敲門聲。
很輕。
三下。
展欽的身體猛地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