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她頓了頓,“怎麼老站在那邊?”
展欽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小姐……?”
“你平時就算不吃了,也都是站這邊的。”容鯉指了指自己右手邊的位置,“今天怎麼站到斜後方去了?”
展欽沉默了一瞬。
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換了位置。
“……抱歉。”他說,“是我疏忽了。”
他向前走了兩步,站回那個“平時”的位置——她右手邊,半步之遙,是執事的標準站位,是容老先生初次把他介紹給她時他站的位置。
也是他從第一天起就習慣站的位置。
容鯉沒有再說甚麼。她低下頭,繼續喫那碗酒釀圓子。
展欽站在那裏,離她只有半步。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能聞到她髮間那縷蜜桃甜香,能感受到她每一次吞嚥時微微滾動的喉線。
他應該後退。
可是他做不到。
他就那樣站在那裏,像一尊被釘在原地的雕塑,貪婪地、近乎絕望地呼吸着有她的空氣。
容鯉喫完了。
她放下碗,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她的動作很慢,很優雅,每一個細節都像經過精心設計。
然後她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展欽。”
“在。”
“你今天,”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在他臉上逡巡,像在尋找甚麼,“是不是有甚麼話想和我說。”
展欽沒有否認。
他甚至沒有試圖辯解。
他只是看着她,任由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像X光一樣把他從裏到外剖開。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糟糕——那種被逼到牆角、無處可逃的困獸般的表情。可他動不了。
她知道了。
她甚麼都知道了。
而她沒有離開。
那她到底想要甚麼?
這句話幾乎要從他喉嚨裏衝出來。他用了極大的自制力才把它壓回去,換成一句平靜到近乎僵硬的回答:
“讓小姐擔心了。我沒事。”
容鯉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展欽以爲自己會在這種注視下窒息。
然後她笑了。
不是嘲諷,不是得意。是一種很輕、很淡、帶着某種他讀不懂的縱容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