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她以爲的那個純粹忠誠,偶爾被她撩撥到失態的執事。
他是一池靜水下的深淵。表面平靜無波,內裏卻早已將她的一切映照、吸納、珍藏,甚至……渴望佔有。
這樣一瞬間超出她預想的認知,讓她的靈魂也跟着一起震顫起來。
“小姐?”溫和的詢問聲從客廳方向傳來,是展欽的聲音!他提前回來了?
容鯉渾身一僵,迅速調整呼吸,壓下所有異樣,讓表情恢復平靜。她轉身,走向客廳。
展欽正站在客廳中央,似乎剛放下行李。他看起來風塵僕僕,但西裝依舊挺括,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帶着一如既往的溫和關切。
“小姐,您剛纔在……”他目光掃過她來的方向,那是他房間的位置。
“哦,我去你房間找藍海科技那份文檔,下午會議急用。”容鯉打斷他,語氣盡量自然,甚至帶着一點和平常無異的小小抱怨,“結果沒找到。你放哪兒了?”
她絕口不提看到的任何東西,彷彿那黑布從未掉落,那面牆從未存在。
展欽似乎沒有起疑,微微頷首:“抱歉,那份文檔我臨走前鎖在書房保險櫃了。我現在去拿給您。”
“好。”容鯉點點頭,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一本雜誌隨意翻看,指尖卻微微用力到發白。
展欽轉身去書房的背影挺拔如松,規矩剋制。
容鯉擡起眼,目光復雜地落在他身上。
這個男人,用最嚴謹的禮儀包裹着最深沉的窺伺,用最溫柔的守護踐行着最偏執的渴求。
這樣……
實在是……
目光追隨着展欽進入他的房間,直到看不見爲止。
容鯉將手裏的雜誌放下,微垂的發遮住她的眼睛,看不見神情,只能看清她微微顫抖的指尖。
她的半張臉在陰影處,客廳寂靜半晌,最終漏出她壓抑不住的一點……輕笑。
展欽這樣……實在是……
太、好、了。
容家的小小姐,生來喜歡有挑戰的一切。
執事溫潤如一也好,表裏不一也罷,她都很喜歡。
長久凝視在她身上,渴望掌控佔有她的眼神,她也很喜歡。
來自展欽的掌控欲令她的靈魂顫抖而興奮,而她心中同樣也只會燃起對應的火光——她才發現這張平和溫潤的皮囊下所藏的瘋狂靈魂,與她原本設想的一點也不一樣。
陰鬱,偏執,佔有,渴望……
規整的皮囊下藏着的滾燙血液,她一定要親眼所見,親身觸碰,然後……爲她所有。
想要擁有她的,最終一定要變成她的。
全心全意,全部的,都要變成她的。
好的,壞的,光明磊落的,骯髒偏執的,全都要屬於她。
全部。
*
展欽走進房間時,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拍。
他很快察覺到了自己的步伐不對,於是在門邊頓了一下,放緩呼吸,讓肩背重新落回那個標準的、剋制的弧度。然後他才關上門,將外間的燈光和那個坐在沙發上翻雜誌的身影一起隔在門板之後。
房間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