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這麼說，但他的動作依然保持着那種刻入骨子裏的優雅和精準。容鯉也不強求，只是安靜地陪他喫着。
飯後，展欽收拾了餐具，容鯉則回到客廳。按照平時的習慣，這個時候她會去書房處理工作，而展欽會去做他自己的事——整理文檔，查看日程，或者打理那些綠植。
但今天，容鯉不想這樣。
她坐在沙發上，看着展欽從廚房走出來。脫去西裝，襯衫下年輕的身體依舊明顯，寬肩窄腰，挺拔頎長，賞心悅目。
容鯉看着展欽準備走向書房。心裏那隻小貓又開始撓了。
“展欽。”她開口叫住他。
展欽停下腳步，轉身看她：“小姐有甚麼吩咐？”
容鯉歪了歪頭，目光在客廳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果盤裏那個紅彤彤的蘋果上。
“我想喫蘋果。”她說。
展欽點點頭，走到果盤邊拿起蘋果：“我去削皮。”
“等等。”容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不用削皮，洗洗就好。”
展欽看了她一眼，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拿着蘋果去了廚房。很快，他拿着洗乾淨的蘋果走出來，遞給容鯉。
容鯉卻沒有接。
她看了看展欽手裏的蘋果，又看了看客廳中央那張柔軟的白色長毛地毯，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我們坐地毯上喫吧。”她說，“像普通人一樣，坐在地上喫蘋果。”
展欽愣住了。
他看了看容鯉，又看了看那張地毯，表情有些猶豫。
“小姐，地上涼……”
“有地毯，不涼。”容鯉不由分說地拉着他的手，走到地毯邊，“坐下嘛，陪我。”
展欽看着容鯉期待的眼神，最終還是妥協了。他順從地在地毯上坐下，姿勢依然端正——背脊挺直，雙腿併攏，像在參加甚麼正式場合。
容鯉看着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放鬆點。”她在他對面坐下，盤起腿，“像我這樣。”
展欽看着她盤腿而坐的隨意姿態，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學着她也盤起了腿。但這個動作對他來說顯然有些陌生，他的姿勢有些僵硬，背脊依然挺得筆直。
容鯉也不強求，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後她伸出手，從展欽手裏拿過那個蘋果。
蘋果很大，紅彤彤的，在客廳的燈光下泛着誘人的光澤。
容鯉舉起蘋果，放在自己嘴邊，作勢要咬，卻又停住了。她的目光落在展欽臉上，看着他那雙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微抿的嘴脣，心裏那隻小貓撓得更厲害了。
她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展欽，”她開口，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你也想喫嗎？”
展欽看着她手裏的蘋果，點了點頭：“小姐先喫。”
“不，”容鯉搖頭，“我們一起喫。”
她說着，將蘋果遞到展欽嘴邊。展欽愣了一下，但還是微微張嘴，準備咬下去。
就在他的嘴脣即將碰到蘋果的瞬間，容鯉忽然鬆開了手。
不是完全鬆開，而是用另一隻手接住了下落的蘋果。而她整個人，藉着這個動作向前傾去，臉湊到了展欽面前。
距離很近。
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長度，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能聞到彼此身上的氣息——她身上淡淡的蜜桃甜香，和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氣，在空氣中微妙地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