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鯉看着兩人交纏的小指,忽然想起七歲那年,展欽也曾經這樣和她拉鉤——那時候他說會一直陪着她,會在公園等她。
雖然那個約定後來因爲種種原因沒能實現,但這一次……
這一次不一樣了。
“展欽,”容鯉收回手,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神色,“你剛纔說,你是站在我這邊的人。”
“是。”展欽點頭。
“那有件事,我需要你幫忙。”容鯉說,“關於容家,關於我祖父。”
展欽的表情也嚴肅起來:“小姐請說。”
容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腳下的城市。
晨光下的都市像一頭剛剛甦醒的巨獸,高樓林立,車流如織,每一座建築裏都可能藏着無數的算計和博弈。
而她,就站在這個巨獸的頂端。
“祖父把我推上前臺,說是爲了培養我。”容鯉緩緩開口,“但我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想看看,我有沒有能力在容家這潭深水裏活下來。”
她轉過身,看向展欽:“而且,他需要定期檢查我的‘進步’。如果我拿不出甚麼證明我的進步,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將我剔除。”
展欽微微頷首:“小姐手裏有很多材料。容琛先生的資金轉移,容珏先生的財務虧空,容玥小姐的灰色交易……任何一份遞上去,都足以讓容老先生看到您的能力。”
“但那樣太直接了。”容鯉搖頭,“我現在的人設還是‘廢柴點心’,如果突然變得太能幹,反而會引人注目。我需要……軟刀子割肉。”
她走到沙發邊重新坐下,從茶几抽屜裏拿出一份文檔,遞給展欽。
“這是容琛最重要的一個下屬,李維。”容鯉說,“他幫容琛處理了至少八億的資產轉移,手上掌握着所有路徑和賬戶信息。”
展欽接過文檔,快速瀏覽。文檔裏詳細記錄了李維的背景、人際關係、經濟狀況,甚至還有他最近的情婦信息和私生子情況。
“小姐打算怎麼做?”展欽問。
容鯉的脣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卻冰冷的弧度。
“下週是容家的月度家宴。”她說,“我要在那天,當着所有人的面,斷掉容琛的這條臂膀。而且——”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我還要把他轉移的那部分資產,全部喫掉。”
展欽擡起頭,看向容鯉。
晨光裏,她坐在沙發上,穿着柔軟的睡衣,長髮披散在肩頭,看起來嬌小又無害。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卻閃爍着與外表完全不符的銳利和冷靜。
這一刻的容鯉,不再是那個驕縱任性的大小姐,也不是那個需要人保護的七歲小女孩。
她一定會是容家的繼承人。
即使還尚且年幼,但已經是一頭正在甦醒的山君。
“需要我做甚麼?”展欽問。
容鯉看着他,笑了:“我需要你幫我做三件事。”
“請說。”
“第一,”容鯉豎起一根手指,“我要你幫我拿到李維手裏所有的賬目原件。複印件不行,必須是原件。”
展欽點頭:“可以。”
“第二,”容鯉豎起第二根手指,“我要你幫我設一個局。一個能讓李維在容家家宴上,自己把一切都抖出來的局。”
展欽想了想:“需要一些準備,但可以做到。”
“第三,”容鯉豎起第三根手指,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我要你幫我‘不小心’地,讓容琛知道李維手裏有他的把柄。但又不能讓他知道,是我在背後操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