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欽坐在她身邊,遞給她一條毯子:“小姐如果累了,可以睡一會兒。到家了我叫您。”
“嗯。”容鯉接過毯子,蓋在腿上。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傍晚的車流中。城市的霓虹燈開始亮起,像散落人間的星子。
容鯉看着窗外的風景,忽然開口:“展先生。”
“請說。”
“今天謝謝你。”她說,聲音很輕,“謝謝你陪我,也謝謝你保護我。”
展欽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小姐爲甚麼要謝我?這是我的職責。”
“喔。”容鯉轉過頭,有些失望。
展欽察覺到那一點兒微妙的情緒,在她偏過頭去倚靠在軟墊上的時候,悄悄看她。
車內安靜下來。
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夕陽的餘暉從車窗斜射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她看起來很疲憊,但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實則,”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也不全是職責。”
“那還有甚麼?”容鯉問,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展欽看了她很久,久到容鯉以爲他不會回答了。
他似乎想說甚麼,卻也沒說甚麼,反而緩緩擡起手,輕輕拂開她臉頰旁的一縷碎髮,又將她的珍珠項鍊調整好。
動作溫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瓷器。
他輕聲說,“我想這麼做。”
容鯉怔住了。
她想問爲甚麼,想問他到底是甚麼意思,想問很多很多問題。
但最終,她甚麼都沒問。
只是閉上了眼睛,靠在座椅上,感受着他指尖殘留的溫度,感受着心裏那股莫名的暖流。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行駛。
而容鯉知道,有些東西,已經開始不一樣了。
從今天開始。
從這個傍晚開始。
從他說“我想這麼做”開始。
遊戲還在繼續。
但玩家和棋子之間的界限,好像開始模糊了。
而她,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車子在夜色中穿梭,車廂內一片安靜。
容鯉閉着眼睛,卻沒有真的睡着。她能感覺到展欽的目光還落在自己臉上,能感覺到他剛纔指尖觸碰她臉頰時留下的微妙觸感,還能感覺到……心裏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這不對。
她在心裏對自己說。
展欽是祖父送來的人,是她的執事,是這盤棋裏一顆來歷不明的棋子。她應該保持警惕,應該理智評估,應該——
應該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