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鯉沒接話,只是端起香檳抿了一口。
氣氛微妙地安靜了一瞬。
鋼琴師似乎察覺到了甚麼,換了一首更輕柔的曲子。泳池裏的水波輕輕盪漾,反射着細碎的光。
宋勤看着這三人,眼裏的促狹越來越深。她忽然開口:“對了鯉鯉,高先生這次在國內待一個月呢。他說他對國內的傳統文化很感興趣,你不是最喜歡逛博物館和古蹟嗎?可以帶他去看看呀。”
容鯉愣了一下:“我?”
“對呀。”宋勤眨眨眼,“高先生人生地不熟的,你作爲東道主,不應該儘儘地主之誼嗎?”
高赫瑛適時地接話:“如果容小姐有空的話,那真是太好了。我確實對故宮和長城很嚮往。”
這話說得很誠懇,眼神也很真誠。
容鯉猶豫了一下,還沒開口,就聽見身邊傳來一個聲音。
“小姐下週的行程已經排滿了。”
是展欽。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容鯉轉過頭,看見展欽正看着手裏的平板電腦——她都不知道他甚麼時候拿出來的,這種東西可以隨時藏在身上的嗎?!
“週一下午要參加慈善晚宴,週二上午有瑜伽課,週三……”展欽頓了頓,“週三小姐約了牙醫。”
容鯉:“……”
她甚麼時候約了牙醫?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高赫瑛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但他很快掩飾住了,溫和地說:“沒關係,展先生安排得很周到。容小姐如果有空的話,隨時聯繫我就好。”
他說着,從泳褲口袋裏——容鯉都不知道他的泳褲居然有口袋,居然還沒有被打溼——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名片很簡潔,白底黑字,只有名字和電話號碼。
容鯉接過名片,指尖觸到紙張的瞬間,忽然感覺到另一道目光。
她轉過頭,看見展欽正看着那張名片。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依舊,但容鯉就是覺得那目光有點沉。
“謝謝。”容鯉將名片放進手袋裏,“如果有空的話,我會聯繫你的。”
高赫瑛笑了,那笑容溫柔得能融化冰雪:“那我等着容小姐的電話。”
氣氛又微妙地安靜了一瞬。
宋勤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哎呀,你們這氣氛怎麼這麼嚴肅。”她站起身,“來來來,別坐着了,我們去打水球吧。我讓人準備了水球,可好玩了。”
她說着,不由分說地拉起容鯉,又朝高赫瑛使了個眼色。
高赫瑛會意地起身,跟着宋勤走向泳池。
容鯉被拉起來,回頭看了展欽一眼。
他還坐在椅子上,手裏的平板電腦已經收起來了。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地注視着她,像是在問:你要去嗎?
容鯉猶豫了一下,然後小聲說:“我去玩一會兒。”
展欽微微頷首:“好的,小姐。注意安全。”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甚麼情緒。
但容鯉就是覺得心裏有點亂。
泳池裏,水球遊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