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她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來自泳池另一側的那個角落。
她擡起頭，看向展欽的方向。
他依然站在那裏，手裏那杯檸檬水已經少了一半。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隔着泳池的水汽和距離，平靜地注視着她。那目光裏沒有甚麼情緒，可容鯉就是覺得……有點不自在。
就好像……她在做甚麼不該做的事，而他在看着。
“容小姐。”高赫瑛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容鯉轉過頭，看見高赫瑛不知甚麼時候遊近了些。水波盪漾，兩人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一米。
“嗯？”她應了一聲。
高赫瑛看着她，那雙桃花眼裏漾着溫柔的笑意：“你好像有點心不在焉。是在擔心那位展先生嗎？”
容鯉愣了愣，隨即搖頭：“沒有。只是……不太習慣這種場合。”
“是嗎？”高赫瑛笑了笑，忽然伸出手，“頭髮上沾了片葉子。”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髮梢，動作自然又溫柔。容鯉還沒反應過來，那片根本不存在的“葉子”就已經被他拿在了手裏。
“看。”高赫瑛攤開手掌，掌心空空如也，只有水珠，“騙你的。只是想讓你放鬆一點。”
容鯉怔了怔，然後忍不住笑了：“高先生很會開玩笑。”
“叫我赫瑛就好。”高赫瑛說，聲音放輕了些，“其實我也不太習慣這種場合。但宋小姐盛情邀請，又說是爲你慶祝，我就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溫柔地注視着她：“現在看來，這個決定是對的。能認識容小姐，是我的榮幸。”
這話說得太過直白，容鯉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她正想說甚麼，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小姐。”
是展欽。
容鯉轉過身，看見展欽不知甚麼時候已經走到了泳池邊。他蹲下身，手裏拿着她的白色罩衫。
“水有些涼，小姐體弱，最好不要在水裏呆太久。如果不想遊了，隨時可以上來。”展欽的聲音很平靜，表情也很平靜，可容鯉就是覺得……那語氣裏有甚麼不一樣的東西。
高赫瑛也看向了展欽，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那一瞬間，容鯉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種微妙的……對峙感。
很淡，但存在。
“好。”容鯉應了一聲，遊向池邊。
展欽伸出手，容鯉握住他的手，借力從泳池裏上來。他的手很穩，掌心溫熱，輕輕一拉就把她帶上了岸。
然後他展開罩衫，披在了她肩上。
動作自然流暢，像是做過無數次。
高赫瑛也從泳池裏上來，拿起毛巾擦了擦頭髮。他看着展欽爲容鯉披上罩衫的動作，眼神微深，但很快又恢復了溫和的笑意。
“展先生很細心。”高赫瑛說。
展欽微微躬身：“這是我的職責。”
他說着，從侍者手裏接過一條幹毛巾，遞給容鯉：“小姐，擦擦頭髮。”
容鯉接過毛巾，一邊擦頭髮，一邊偷偷觀察着這兩個男人。
高赫瑛站在泳池邊，水珠順着他精悍的身體滑落，陽光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色。他笑得溫和優雅，像從畫裏走出來的貴公子。
展欽站在她身邊，黑色的西裝筆挺，金絲眼鏡泛着冷冽的光澤。他表情平靜，站姿標準，像個精密運轉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