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鯉看着他,伸手握住他的手:“你……沒事吧?”
展欽擡眼,看着她眼中的擔憂,輕輕搖頭:“沒事。”
他是當真不曾有何震動之感。
那個名爲“宇文欽”的枷鎖,那個困了他二十年的噩夢,早在玉珏碎裂的那一刻,便已徹底消散了。
如今的他,是展欽。
是容鯉的展欽。
這就夠了。
*
七月,北地全境平定。
順天王在都城舊址登基,改國號爲“新”,年號“永初”。廢除北朝一切苛政,輕徭薄賦,與民休息。又下令清查田畝,重新分配,無論南人北人,皆按丁口授田。
天下初定,百廢待興。
登基大典後,順天帝——曾經的順天王——於宮中設宴,款待有功之臣。
宴至酣處,她忽然起身,舉起酒杯,對着滿堂文武,朗聲道:“朕有一事宣佈。”
滿堂寂靜。
順天帝的目光落在下首的容鯉和展欽身上,眼中滿是慈愛與欣慰:“朕之女容鯉,聰慧仁勇,堪當大任。即日起,冊封爲皇太女,總理朝政,監國輔政。”
衆人齊聲恭賀。
容鯉起身行禮,神色莊重。
順天帝又道:“太女正夫之位,朕屬意展欽。展卿雖出身北地,然心向光明,於國有功,於太女有情。今特旨賜婚,擇吉日完婚,共承社稷。”
這話落下,堂中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展欽起身,走到殿中,對着順天帝深深一揖:“臣,謝陛下隆恩。”
他的聲音平靜,姿態恭謹,可誰都能看出,那雙總是平靜的眸子裏,此刻盛滿了真切的光。
容鯉也走到他身邊,兩人並肩而立,相視一笑。
陽光從殿門外照進來,灑在兩人身上,熠熠生輝。
*
大婚之日,舉國同慶。
太女大婚,在新建的皇城中舉行,十分盛大。
容鯉穿着大紅禮服,頭戴鳳冠,眉眼如畫;展欽一身同色婚服,玉冠束髮,清俊如謫仙。
兩人攜手走過長長的紅毯,在文武百官的注視下,在萬民歡呼聲中,行完了所有禮儀。
宴席從午後一直持續到深夜。燈火通明,笙歌不絕。
席間,有兩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被奉爲上賓——他們是展欽特意從北地請來的“展氏族人”,一對早已隱居多年的老兄弟。
酒過三巡,兩人低聲交談。
“哥,你看這展欽……真是咱們展家的兒郎?”弟弟小聲問。“我怎麼瞧着,倒是像……”他沒敢說完。
哥哥捋着鬍鬚,眯着眼看了半晌,搖頭失笑:“有沒有的,現在已經是了。”
弟弟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也笑了。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