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if線】悍匪的小女兒與她搶來的夫君:此心已許,生死無悔。
王上出事了。
容鯉從未想過,她當真會從旁人的口中聽到這樣一句話。
阿孃在她心中如山似海,不過是尋常北上一趟,又怎會生出如此波瀾?
怎會出事呢?
容鯉心中劇震,搖搖欲墜。她踉蹌了一步,扶住桌沿才站穩,聲音發顫,卻依舊強自冷靜下來:“如何生事,你細細說來。”
傳令兵擡起頭,臉上滿是血污和塵土,眼中盡是血絲:“王上北上,是因得了極重要的情報,北人有意割地求和,祕密派遣了使者南下。王上疑心有詐,便親自北上相迎。
然而王上在河畔重鎮一帶逗留許久,皆不曾見到使者蹤跡,又逢年節將近,王上便欲南歸。不想南歸途中,北人突然發難,說是我朝罔顧兩地和平,暗中將求和使者斬殺,直斥我軍不軌,竟將親兵死士偷渡南下,暗設埋伏,趁夜偷襲。
王上身邊的親衛拼死抵抗,但對方人數太多,又是有備而來……”
他喘了口氣,聲音哽咽:“混戰之中,王上便失去了蹤跡。我等發信號求援,周遭駐軍急忙趕來。然而那些賊子十分狡詐,並不戀戰,見自己大勢已去,便個個跳水逃生,北渡去也。我等在周遭連續搜索了一整日,皆不見王上蹤跡,只尋到了王上的半截護臂。宋將軍已帶人沿途搜索,但至今……尚無消息。”
話音落下,已是滿堂死寂。
容鯉怔怔地站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蒼白如紙。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嘴脣在微微顫抖。
扶雲和攜月捂住了嘴,眼淚奪眶而出。
展欽一直側耳細聽傳令兵之言語,聽到此時,已是眉心緊皺。他上前一步,扶住容鯉搖搖欲墜的身子,沉聲問那傳令兵:“與北人一戰,可有活口俘虜?可知對方來歷?”
“有幾個被俘的死士,但都服毒自盡了。”傳令兵搖頭。
展欽默然片刻,便又連聲問道:“那些人武功路數、戰備武器、戰時指揮幾何?”
傳令兵便一一作答。
“……恐怕是北朝攝政王的影衛。”展欽於北朝諸事甚通,根據傳令兵零零散散所說一切,已隱有猜測。
那句“恐怕是北朝攝政王的影衛”落下,正堂內的空氣彷彿凝成了冰。
北朝攝政王勢力日漸壯大,幾乎將朝政盡數把控在掌中。影衛乃是其暗中培養的一支死士,專司刺殺、刺探等陰私勾當,冷血無情,悍不畏死。
阿孃,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容鯉渾身顫抖,險些站立不住。然而她終究是深呼吸一口氣,站直了身子,緩緩推開展欽攙扶的手,一步步走向堂中主位。她的腳步很穩,脊背挺得筆直,唯有蒼白的臉色和緊抿的脣泄露着內心的驚濤駭浪。
她在主位坐下,雙手放在膝上,指尖用力到發白。
“傳令,”她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着一種強行壓下悲與怒的沉冷,“召集府中所有參軍以上將領,張姑姑、扶雲攜月留下,其餘人等退出堂外。今夜之事,任何人不得外傳,違令者,軍法處置。”
“是!”傳令兵凜然應聲,快步退下。
展欽自知身份不便,便隨着衆人一同退下,只是目光仍舊隱含憂色,不住地落在她身上,最終被門扉所掩。
不過一盞茶時間,七八名將領匆匆趕到。他們大多是從順天王起事之初便追隨的老將,此刻個個神情凝重,顯然已從傳令兵處得知了大概。
堂中燭火通明,映着一張張或焦慮或悲憤的臉。
容鯉沒有繞彎子,將傳令兵所言複述一遍,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當說到“王上失去蹤跡”時,堂中響起壓抑的抽氣聲,一名老將猛地捶向桌面,眼眶通紅。
“小殿下,”資歷甚老的一位參軍率先開口,聲音嘶啞,“此事十分蹊蹺!北人求和之事,王上曾與我等商議過,確有其信使聯繫,如今怎會變成這般?”
“恐怕那所謂的‘求和’,從頭至尾便是一場陰謀。”容鯉擡眼,那雙眼分明還帶着些傷痛的水色,卻同樣映着銳利的刀光,“諸位將軍細想,十年前南北停戰,簽訂《淮水之盟》,約定雙方以淮水爲界,休養生息。此盟約尚在,北朝卻突然祕密遣使,主動提出割地求和——此舉本身便不合常理。”
她頓了頓,繼續道:“北朝如今是何光景?太上皇昏聵,太子病逝,宗室之中無人堪爲儲君。攝政王宇文徹把持朝政已久,野心勃勃,如此權臣巨擘,怎會甘心割讓土地,向我南庭低頭?”
衆將沉默,唯有張女官脣角崩緊——王上北上之前,也曾與她說起此事,幾乎與小殿下眼下說的別無二致。王上也早已猜到此事背後必有陰謀,幾經思索後才決心北上,欲先下手爲強,卻不想竟又中了敵人圈套。
“宇文徹想要的,絕非求和,而是撕毀盟約,奪回南地。所謂求和使者,恐怕從頭到尾便不存在,不過是北軍南下冠冕堂皇的藉口;亦或者……”
她眼中寒光一閃:“倘若那所謂使者當真存在,也恐怕早已在北境被宇文徹的人殺害,再將罪名嫁禍於我南庭。如此,他既能除掉異己,又能名正言順地發兵南侵,更能設下埋伏,暗算王上——一箭三雕,何其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