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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if線】悍匪的小女兒與她搶來的矜貴夫君:你是我的人,我便會保護你。 (2/4)

隊伍在山林間蜿蜒前行,朝着順天軍的大本營,廬陵郡而去。

暮色已沉得如同化不開的濃墨,林間寒氣漸重。展欽靠在馬車裏,閉目養神,耳中卻將外頭的一切動靜悉數收入——馬蹄踏過枯葉的沙沙聲,兵士們壓低嗓音的交談,容鯉偶爾清亮如溪流的吩咐聲,甚至遠處夜梟掠過的振翅。

沿途還設了許多暗哨,交接手續簡潔乾脆,防衛體系嚴密而不張揚。

這絕非尋常軍隊秩序,再聯想方纔容鯉身邊那些兵士們玩笑時說的“山寨”“壓寨相公”,心中對這一切已然有所猜測。

這支小隊,這個少女,必是直屬於順天王的。

北人時常說,南方的順天王是反賊,是悍匪,將她們形容得如同茹毛飲血的野人一般,居住在密林之中的山寨裏。

這樣的流言蜚語自然也會渡江,南人也定然知曉。卻不想她們全不在乎,甚而自己拿來打趣。

展欽心中再添深思。

馬車一路前行,前方隱約有了光亮。待駛出最後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展欽通過車簾縫隙望出去,眸光微微一頓。

果然不是“山寨”。

沒有高聳的寨牆,沒有猙獰的瞭望塔,也沒有懸掛着骷髏頭的旗杆。

馬車此刻依舊在地勢較高的山上,如此俯視,可見一片長河兩畔的魚米之鄉。

這便是南庭王城,廬陵郡。若按北朝昔日掌管此處時的行政區劃,應當叫江南西道。

贛江之畔,南方王庭之所,一片江南景緻。

待隨着馬車進城,入了南庭王城,經過百姓羣居之所,便近了順天王的王府。

青石爲基,原木爲梁,屋頂覆着厚厚的青瓦,樣式簡樸,卻排列得整整齊齊。屋舍之間是夯實的土路,路邊挖有排水溝渠。更遠處,可見成片的倉庫馬廄、甚至還有冒着騰騰熱氣的伙房。燈火從一扇扇窗格里透出來,照亮了往來穿梭的人影——有巡邏的兵士,有抱着文書的吏員,也有端着食盒匆匆走過的婦人。

井然有序,生機勃勃。

若非親眼所見,展欽很難相信,這竟是那位被北朝斥爲“妖婦”“流寇”的順天王治下的內核所在。

如此安寧,又如此樸素至極,一座王府,瞧不出半分奢靡,只見與民同往,吉安平靜

容鯉勒住馬,轉過身,對着展欽的馬車,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主人”的淡淡自豪:“喏,到了。這兒就是咱們順天軍的王府,也是……我和阿孃住的地方。”

她頓了頓,似乎想找些更華麗的詞藻來形容,但最終只是撇了撇嘴,實話實說:“可能沒你們北邊那些王公貴族的府邸氣派,但該有的都有,也不花多少錢。”

展欽適時地掀開車簾,露出一張被寒風凍得更顯蒼白的臉。他望着眼前這片燈火通明的屋舍,眼中適當地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以及一絲長途跋涉後終見人煙的、虛弱的釋然。

“甚好……咳咳……昔日戰火肆虐之地,能建起如此……井然有序之所,順天王……果真非常人。”他低聲說着,語氣真誠,當真是心悅誠服。

容鯉聽了,嘴角忍不住翹了翹,圓眼睛彎成了月牙,很是與有榮焉:“自然,我阿孃是世上最厲害的人。”

展欽便適時說道:“想必,小姐便是順天王女,請恕在下愚鈍,如今才知小姐身份,該稱一句‘殿下’纔是。”

“誒,”容鯉被他這文縐縐的語氣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搖頭道,“罷了,本來就是我不曾與你說明白的。”

容鯉沒在身份一事上多作停留,她並不自恃身份尊貴,只一揮小手:“走吧,我先帶你去安頓。扶雲姑姑,你帶展公子的僕役們去客院安置,按規矩查驗文書,問清來歷,好生招待,不許怠慢。”

扶雲領命,帶着老趙和那幾個家丁往另一側走去。老趙擔憂地看向馬車,展欽對他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示意無妨,他才安心跟着人下去。

容鯉則親自引着展欽的馬車,駛向建築羣深處。

越往裏走,環境越發清幽。屋舍依舊樸素,但明顯規劃得更精心些,路邊甚至移栽了一些耐寒的冬青和山茶。巡邏的兵士見到容鯉,皆肅然行禮,口稱“小殿下”,目光掠過她身後的馬車時,雖有探究,卻無一人多問,紀律嚴明可見一斑。

最終,馬車在一處小小的院落前停下。

院牆是低矮的竹籬,院門是原木釘成的,上頭連塊匾額都沒有。院內有三間正房,兩間廂房,皆是青瓦白牆,窗明几淨。屋檐下掛着幾串風乾的花兒,牆角堆着整齊的柴垛。院中有一小片開墾過的土地,此刻覆着薄霜,看不出種了甚麼,但畦壟筆直。

樸素得……近乎寒酸。

至少,在見慣了北地世家“朱門酒肉臭”景象的展欽眼中,這實在不像是一位“小殿下”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