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鯉忽然覺得，此生從未有過的圓滿。
她那樣壞，折辱他推開他；後來又是經年累月的陰謀詭計，宮變云云，盡是風吹雨打。
好在，他們終究沒有走散。
她眨了眨眼，將那點又想湧上的淚意逼回去，嘴角慢慢翹起一個狡黠而柔軟的弧度。
“我沒事。”她聲音還有些剛醒的微啞，將手裏的盒子藏到一邊去，帶着笑意，“就是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還不曾反應過來呢。”
展欽仔細端詳她的神色，見她眼神漸漸清明，笑意真切，不似作僞，心頭稍安。
他在牀沿坐下，端起那碗還溫熱的糖水，用調羹輕輕攪動：“殿下夢到了甚麼？可是……不甚愉快的夢？”他想起她眼角的淚痕。
容鯉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甜羹，溫熱清甜的口感讓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她徹底清醒過來，便擡起亮晶晶的眸子，看向展欽，神祕兮兮地壓低了聲音：
“我夢見啊……我知道了某個人的一個不得了的祕密。”
“哦？”展欽挑眉，縱容而配合地問，“甚麼祕密？”
容鯉卻不答，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眼裏閃着瑩潤的光芒。
她勾勾手指：“你湊近些，我只講給你一個人聽。”
展欽便從善如流地湊到她身邊。
不想容鯉忽然起身，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啵”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寢殿裏格外清晰。
展欽整個人都僵住了，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顫，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雖然成婚已久，親密之事亦有過許多，但她這般突然的、帶着偷襲意味的親吻，還是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容鯉親完就退開，看着他罕見呆怔又羞窘的模樣，笑得像只偷到肉的小狐貍崽子。她掀開被子跳下牀，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幾步跑到門邊，纔回頭衝他做了個鬼臉：
“今日忽然不想說了！至於到底是甚麼祕密嘛……”她拖長了調子，眼睛彎成了月牙，“看我心情咯！下次……再告訴你！”
說完，不等展欽反應，她便像一尾靈巧的魚兒，轉身溜出了寢殿，只留下一串輕快得意的笑聲，在溫暖的空氣裏盪漾開來。
展欽獨自坐在牀邊，手裏還端着那碗燕窩羹。
臉頰上被親吻過的地方，彷彿還殘留着她脣瓣柔軟溫熱的觸感，一直燙到了心底。
他望着她消失的門口，半晌，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漾開一片縱容而寵溺的柔光。
雖然不知道她究竟“夢”到了甚麼，又知道了甚麼“祕密”……
但只要她這般開心，這般鮮活地在他身邊笑着，鬧着……
便足夠了。
他會如同那個誓言一樣，永遠地陪在她的身邊。
或許，在他再不會患得患失，再不會憂懼的時候，他便將這個誓言，告訴她聽，博這小神氣鬼的促狹一笑。
展欽放下手中的碗，起身追她去了。
窗外的月色悄悄爬上窗欞，清輝如水，溫柔地籠罩着這座靜謐而幸福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