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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久別重逢精修開飯!):夜爬牀。 (2/5)

嘴硬心軟,不過是要他進來換衣裳罷了。

“是。”展欽脣角微彎,將木屐撿了起來,進屋去了。

*

長公主殿下的排場並不大,但在這沙洲小院之中,着實是有些屈尊,甚至連爲她尋個放腳的腳踏都遍尋不至。

容鯉自己尚且覺得沒甚麼,展欽卻皺了眉,乾脆跽坐在她身邊,將她一雙細小的足放在自己膝上,替她換上舒適的軟底繡鞋。

許久不做,伺候她倒不見得生疏。

容鯉半倚在軟墊上,喫着展欽方纔命人去鎮子上買來的甜瓜。

沙洲的甜瓜自然不比御貢的精細,但比起這一路上風餐露宿喫的東西倒是安逸太多,咬下去滿口生津,甜中有些酸,格外開胃,容鯉咬了一口,雙眸果然亮了起來。

扶雲攜月最是知道容鯉挑嘴,這一路上更是喫的不多,見她終於肯用些東西了,心中終於暗暗鬆了口氣。

“這瓜倒甜。”容鯉嚥下口中的瓜肉,隨意說道,“沙洲竟有這樣的好東西,難爲你費心。”

“不值一提。”展欽向來不將自己做的事放在心上,甚至猶覺不足,叫她紆尊降貴在這裏,實在受了委屈,“倒是殿下,這幾個月恐怕都在受苦……”

他還沒說完,嘴裏就被容鯉塞了塊瓜,猝不及防地將所有的話先隨着瓜肉一同嚥了下去。

“你也嚐嚐。”容鯉的眼中亮晶晶的,顯然是覺得此物甚好才與他分享。因她此刻輕鬆又依賴,心裏話也多了不少,乾脆直言道,“一路上吹風沙過來,實在受不了這氣候。若非是要來接你,順帶送一送處月暉,叫他始終記得我朝對他的恩澤,我可不來。”

替國出使,送一國之主回國,到她這兒,也不過成了接前任駙馬回去的順帶了。

屋子裏瀰漫着甜瓜清潤的香氣,混合着雨後潮溼的空氣,有種平實的安寧。展欽細緻地擦淨她指尖沾上的汁水,又取了溼帕子來,將她喫得花貓似的臉頰也擦乾淨。

容鯉便由着他動作,眯着眼,像只被順毛的貓兒,舒服得幾乎要喟嘆出聲,將果盤之中剩下的瓜你一塊我一塊地與他同食了。

“沙洲的瓜雖粗陋,倒也有一番野趣。”她懶洋洋地評價,腳尖在他膝上無意識地輕輕晃了晃,“比宮裏那些規規矩矩、大小勻稱的果子,還真多了點生氣。”

展欽握住她不安分的腳踝,動作輕柔地套上另一隻軟底繡鞋,聞言擡眼看她:“殿下若喜歡,日後……臣讓人多種些。”話說出口,才覺出幾分不妥。

日後是何日?在何處種?他如今連個正經身份都無,這般許諾,倒像是癡人說夢。

容鯉卻像是沒聽出他話裏的躊躇,只微微歪着頭,看他低垂的眉眼和專注的神情。

展欽生得好,即便如今有些憔悴,眉眼卻依舊玲瓏剔透,長睫覆下來,掩住了眼底的情緒,卻掩不住他待她那份小心翼翼的珍重。

容鯉心裏那點甜便又漫上來些,望着他笑眯眯的。

扶雲又切了瓜送上來,她便和揀到了寶貝似的,迫不及待地將瓜撚來喫。腮幫子已被塞得微微鼓起,指尖還拈着下一塊瓜,長公主殿下的目光卻已經亮晶晶地望向果盤,盤算着哪一塊更甜。

這般鮮活,這般自在,這般真切。

展欽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握住了她纖細的腳踝。掌心下的肌膚溫潤滑膩,帶着真實的體溫,與他在幻夢鳶中所見截然不同。可越是真實,心中的後怕便越是蝕骨。

“殿下。”他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嗯?”容鯉正要將另一塊瓜遞到嘴邊,聞聲擡眼看他。見他神色凝重,她眨了眨眼,將瓜遞到他脣邊,“怎麼?不好喫麼?我覺得挺甜的呀。”

展欽搖了搖頭,就着她的手吃了那塊瓜,卻說道:“當初臣在北疆的事,殿下應當已然知曉了許多。”

“自然。”容鯉確實早就知道了。

她知道,展欽應當是還在思索宮變的事。

“我很早之前便知道了,你與母皇忌憚的,是安慶的母親,宋大元帥。宋大元帥大權在握,又是從龍之臣,母皇日夜忌憚。如今我年齡漸大,又與安慶交好,母皇只怕來日我被其所迫,與你定下假死之局,就是爲了釣宋星蠢蠢欲動,叫她出手,母皇便可順勢出擊,將她剪除,爲我鋪路。”

容鯉無心瞞着他,更何況方纔一開始就說了,彼此之間不應當再有甚麼事兒瞞着彼此,容鯉乾脆將所有的事情從頭說來。

在展欽假死之後的許多個日夜裏,容鯉都曾想過這些事兒,加上她辛苦探查所得,已經將真相拼得差不多了——在廢窯那一夜,看清走出來的黑袍人頭領是宋星,容鯉便已經將所有的線索拼湊在一起。

“當時母皇賜我與你一同去溫泉山莊休息,我彼時就覺得很不對,爲何無緣無故的叫你我出去玩兒?後來想來,想必是母皇與你有計策,只是你們都覺得我年紀尚小,不想叫我受牽連,所以沒有告訴我。

後來你奉母皇之命北上抗敵,與宋大元帥一起連夜出發。那時我還沒有察覺到哪裏不對,可是你一走,母皇就把安慶送到我身邊來,說是叫她來陪我,可是那時候,我和她身邊跟着的人,分明全是母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