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雨聲裏被拉長。
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展欽的手臂依舊穩穩地環着她,力道卻不自覺地收緊了些,彷彿怕她下一刻就會消失,或者……拒絕。他的呼吸也放輕了,幾乎屏住,等待着她的回答。
終於,容鯉轉回頭,重新看向他。
她的臉頰依舊緋紅,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像染了上好的胭脂。可她的眼神卻不再閃躲,而是帶着一種故作鎮定的、甚至有點故意刁難的光芒。
她微微擡起下巴,紅脣輕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雨聲:
“我若說不可以呢?”
話音落下,她清楚地看到,展欽眼中那簇期待的火苗,瞬間黯淡了下去。他的睫毛幾不可察地垂了垂,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也微微鬆動,像是準備遵從她的意願,鬆開懷抱。
容鯉無端地想起,自己小時候養的那些肥嘟嘟的小犬。
小犬是最好騙的,它誠摯又一心一意地喜歡着自己的主人,說甚麼都信,故意騙它,叫它喫個大虧,它也只是傷心地嗚嗚叫,自己走了,走的時候還跌個大跟頭。
真是叫人愛憐非常。
容鯉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有點疼。
又有點歡喜。
她想,她這一輩子就是這樣的,總是心軟——心軟,又有甚麼不好呢?
容鯉自詡自己是世上一等好的好殿下,橫豎她對展欽也不只一點點心軟,再心軟一次,又有何妨呢?
何況,她本來就是騙他的。
容鯉眼底浮出促狹又歡喜的笑意。
於是,在展欽真的鬆開手臂之前,容鯉忽然動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頸。
動作有些突兀,甚至帶着點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然後,她踮起腳尖,仰起臉,主動將自己的脣,印上了他的。
這是一個很輕的吻。
起初只是脣瓣相貼,久違的親暱實在生澀。
長公主殿下也不太確定接下來該怎麼做。她的脣只是貼着他的,呼吸卻越來越急促,絞盡腦汁地想着從前究竟是怎麼做的來着——卻不曾意識到,淺淺的呼吸噴灑在他的皮膚上,滾燙得驚人。
她的睫毛顫得厲害,像受驚的蝶翼。
那隻原本要鬆開的手臂,猛地收緊,將她更深地按向自己。另一隻手擡起,扣住她的後腦,指尖穿過她半乾的、柔軟的髮絲。
展欽想,總不能叫殿下一直給他臺階下。
他溫和地擁着她,引着她循序漸進地去摘她想要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