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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我可以親你嗎? (4/5)

雨聲很大,蓋過了風聲,也蓋過了遠處的一切聲響。

彼此依偎着的連廊下,倒成了一處小小的,與世隔絕的天地。

容鯉忽然抽回被展欽握着的手,向前走了半步,伸出掌心去接廊外落下的雨滴。

冰涼的雨水砸在她溫熱的掌心,濺開細小的水花。她看着掌心迅速積聚起的一小窪雨水,眼中浮現出一點孩子般的新奇和笑意。

展欽站在她身後,看着她被雨絲打溼的袖口和側臉,看着她微微翹起的脣角,心中那片荒蕪了的心田,彷彿也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滋潤,有甚麼東西正在破土重生。

他依舊不太擅長處理這樣洶湧而複雜的情感。

那些在心中醞釀許久的認罪與歉意,在她這樣包容的寬恕面前顯得如此的微不足道,甚至顯得太過單薄無力。她全然釋然親近,展欽幾近手足無措,只覺得靈臺肺腑之中都爲她所震顫,恨不得連靈魂都虔誠地匍匐在她腳下。

容鯉卻在這時轉過身來。

她的髮梢和肩頭被飄進的雨絲打溼了些,眼睛卻比雨洗過的天空還要清亮。她看着展欽那副怔忪惶然的模樣,忽然莞爾一笑。

那笑容很淺,卻與她的眼眸一般亮晶晶的,像是陰霾天裏驟然透出的一縷陽光。

“展欽,”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在嘩嘩的雨聲裏顯得格外清晰,“以後,我們都不要這樣了,好不好?”

展欽愣愣地看着她。

“你與我,是這世上最親密的人,”容鯉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彼此的距離,仰頭看着他,目光裏倒映着他的眼眸,“我的身份,日後註定了還會有許多次這樣的事。我不想你我彼此之中只有一個人扛着,卻將另一個人矇在鼓裏,或者推開自以爲安全的地方。你有甚麼事,我有甚麼策,我們彼此一同說,一同做。”

她頓了頓,語氣放軟了些,帶上了一些不自知的撒嬌意味:“你說,好不好?”

展欽看着她被雨水打溼的睫毛,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期待和信任,只覺得胸腔裏那顆心,滾燙得快要融化。

他重重地點頭,聲音有些發顫:“好。”

容鯉臉上的笑容更大了,眼裏閃着細碎的光。她似乎鬆了口氣,又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整個人都顯得輕鬆了不少,笑着去捉廊外的雨。

展欽望着她。

自愧弗如、愧疚、訝然、虧欠……種種洶湧的情流飽脹在一起,急需宣泄。

於是展欽將她摟到懷中來,如同捧着自己的稀世珍寶,輕而愛重至極地問她:“殿下,我可以親你嗎?”

容鯉的手還懸在半空,掌心盛着幾滴剛接住的、沁涼的雨水。聽到展欽這句話,她整個人都怔住了,指尖微微一顫,那幾滴水便順着她纖細的腕骨滑落,悄無聲息地沒入袖口,留下一道微溼的涼痕。

她微微仰起臉,看向抱着自己的人。

展欽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每一絲細微的顫動——灰燼裏復燃的星火,帶着劫後餘生的珍視,帶着失而復得的惶恐,還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等待審判般的期盼。

耳邊雨聲嘩嘩,敲打着連廊的瓦檐,在兩人周圍織成一道朦朧的、喧囂又寂靜的屏風,將天地一切全部隔絕在外,只剩下彼此。

有幾縷雨絲被風斜斜吹進廊下,拂在容鯉的臉上,帶來細微的涼意,卻壓不下她臉頰陡然升起的、越來越鮮明的熱度。

她從未聽過展欽這樣問。

從前在京城,他們的親近總是帶着幾分青澀的、試探的意味。有時是她主動招惹,有時是情到濃時自然而然的貼近。他從未像此刻這般,用一種近乎懇求的、鄭重的語氣,徵求她的同意。

這太……太不像他了。

卻又太像現在的他了——那個卸下了所有僞裝和鎧甲,將最柔軟脆弱的內裏袒露在她面前的展欽。

容鯉的心跳快得不成樣子,擂鼓般撞擊着耳膜,幾乎要和外面的雨聲混在一起。

她張了張嘴,想說“你怎麼問這種話”,想說“不許”,想說“誰準你了”,可所有帶着驕縱意味的話語,在對上他那雙認真到近乎執拗的眼睛時,都卡在了喉嚨裏。

她看到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緊張。

他在緊張。

這個認知讓容鯉心中那點羞窘和慌亂,奇異地平復了一些。甚至……生出了一點細微的、想要欺負他的惡劣心思。

她微微偏過頭,避開了他過於專注的視線,目光飄向廊外密密的雨幕,彷彿在認真思考。雨點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匯成一道道涓涓細流。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尖輕輕摳着他胸前衣料上細密的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