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鯉笑了一聲:“好。”
黑袍人便問:“殿下想何時動手?”
“……我再作考慮……”
他卻直接打斷道:“殿下沒有時間了。再等,感知到自己身體已然不再春秋鼎盛的陛下就會正式下旨立儲。一旦旨意下達,齊王名分既定,我們再想動手,就是不恰當了。齊王已是儲君,何必弒君?便是拿出那旨意,也遭天下共討之。所以——”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牌,遞給容鯉。
玉牌呈墨綠色,上頭刻着繁複的雲紋,中間嵌着一個篆體的“令”字。
“這是調動我們在宮中暗樁的信物。殿下若決定合作,七日內,將此玉牌交給御膳房採辦太監劉福,他自會安排後續。若七日不見此物……”黑袍人微微一笑,“就當我們從未見過。”
容鯉接過玉牌。
入手溫涼,沉甸甸的,像是握着一塊冰,又像是握着一團火。
“不必七日。”她將玉牌收進袖中,轉身走向窯口。“我府中自有事物要處理。待琰弟祭祖回來,便動手。”
“殿下。”黑袍人在身後叫住她。
容鯉停步,沒有回頭。
她實在等了太久太久,想起來江南,總覺得那兒恐怕已經春暖花開了。
她不想再等了。
*
長公主府。
“殿下。”扶雲見她回來,連忙迎上,見她臉色蒼白如紙,欲言又止。
容鯉擺了擺手,徑直走進書房。
門關上,她將墨玉令放在書案上,然後整個人癱坐在椅中,閉上了眼睛。
累。
真是累。
可這累之下,灼灼燃燒的,是她長久以來壓抑的興奮。
“扶雲。”她睜開眼睛,聲音愉悅。
“奴婢在。”
“去把陳鋒叫來。”頓了頓,她又補充,“讓他……把府裏所有能調動的暗衛名單,都帶過來。”
扶雲心中一震,卻不敢多問,低聲應是,退了出去。
書房裏又只剩下容鯉一個人。
她看着案上的墨玉令,伸手將它拿起,對着燭火細細端詳。
墨綠色的玉質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澤,那些雲紋繁複得近乎詭異,像是某種古老的符咒。中間那個篆體的“令”字,筆鋒凌厲,透着一股肅殺之氣。
這是通往權力之巔的鑰匙。
也是墜入無間地獄的門票。
容鯉將它緊緊握在掌心,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
弒君,殺母,每一條路都給她安排好了,可真是周全的打算。
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殿下,陳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