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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你知道,駙馬因何而死嗎? (4/6)

只有雨聲,嘩嘩地敲打着窗欞。

安慶的聲音更低了,幾乎變成氣音,卻字字如刀:

“她查了,線索斷了一次又一次,可她沒放棄。直到前幾個月,她終於……查到了。”

她頓了頓,看着容鯉驟然失血的臉,咬咬牙,繼續道:

“軍中有叛徒,提前將輕騎突襲的路線泄露給了韃靼人。而那個叛徒……不是臨時起意,也不是受人收買。他是陛下安插進北疆大營的暗棋,從入伍起,就只聽陛下一個人的命令。”

容鯉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死死扼住,窒息感漫上來,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那道讓展欽率輕騎突襲的密令……”安慶閉上眼睛,彷彿不忍看容鯉的表情,“是陛下親筆所書,硃砂御印,由暗衛快馬加鞭送抵北疆。密令中寫明——‘此戰關乎國體,務必速戰速決,不惜代價’。”

她睜開眼,眼眶紅了:

“阿鯉,你明白了嗎?‘不惜代價’……這四個字,就是要駙馬的命。”

“啪嗒。”

容鯉手中的酒杯,終於徹底滑落,摔在厚厚的羊毛毯上。

柔軟的地毯墊着,自然沒有碎,只滾了兩圈,停在桌腳。殘留的酒液潑灑出來,將淺色的地毯染出一片深褐。

像血。

像先前,從北疆送回來的那封染了展欽的血的急報。

“我不信……”容鯉聽見自己說,聲音飄忽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母皇……母皇爲甚麼要……”

“我不知道!”安慶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猛然壓下去,她捂住嘴,警惕地看了一眼門的方向,確認外頭沒有動靜,才繼續急促道:

“我只看完那些密信,還沒來得及細想,我母親就回來了。她發現我進了暗室,當場……當場就扇了我一耳光,將我制服。”

安慶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臉,彷彿那記耳光的灼痛還在。

“那是我母親第一次打我。”她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還難看,“她將我關在府裏,不准我出門,不准我見任何人,尤其是……你。她說,我若敢將此事泄露半個字,宋家滿門……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容鯉渾身一震。

“那夜之後,我身邊多了八個嬤嬤,十二個侍衛,日夜輪班盯着我。對外說我得了急病,需要靜養。”安慶的聲音越來越急,像在趕着把話說完,“可我實在……實在忍不住了。阿鯉,我憋了三個月,每次想起那些密信上的字,我就……”

她忽然抓住容鯉的手。

那雙總是溫熱的手,此刻冰涼得像死人。

“我原本也想着,也許我能瞞着你,你對駙馬本來也並不是那真的那樣喜愛,待你重新選了夫婿,一切便都過去了,這些事情也無關緊要……我就這樣自欺欺人着,可我打探你的消息,他們告訴我的,都是你對駙馬用情至深,便是收攏着侍兒,也不過只是借他們緬懷駙馬。”

安慶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混着臉上的雨水,分不清是雨是淚,“我偷了一匹馬,一路冒雨衝過來。阿鯉,我不能再看着你矇在鼓裏,不能再看着你……還對那個兇手,心存幻想!”

“兇手”兩個字,像兩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容鯉的心口。

她猛地抽回手,站起身,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矮几。

杯盤叮噹作響,碎了一地。

“不可能……”她喃喃着,眼神渙散,“母皇……母皇她不會……她明明……她明明還擬了立儲詔書……她明明……”

是,容鯉自然也知道,母皇曾在御書房之中,燒燬了那一封曾寫着自己名字的立儲詔書。

這是她求仁得仁的結果,只是也曾用這結果安撫自己,母皇心中也曾掛懷自己,是她自己不爭氣。

“立儲詔書?”安慶愣住,隨即慘笑,“阿鯉,你還不明白嗎?那或許是愧疚,是補償,是……封口!”

封口?

是封她的口,以免她日後知道,自己的母親命人殺了自己的駙馬,又要鬧出無盡的禍端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