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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推翻重寫):一點溼潤的水意打溼了他的前襟。 (1/6)

第91章 (推翻重寫):一點溼潤的水意打溼了他的前襟。

容鯉隨着內侍,很快入宮去了。

這一回,母皇沒在西暖閣等她。

容鯉看着那戰戰兢兢領着她往御書房去的內侍,心中想着,母皇這回定是動了很大的氣了。

那內侍將她領到門口,低着頭往裏頭去通傳去了,片刻後,才聽得一聲淡淡的聲音從御書房內傳來:“進來罷。”

那內侍是昔年宋家送進宮的,與容鯉有些舊日情誼,往年也很照拂她,因此壓低了聲音提醒她:“殿下勿要同陛下犟嘴,陛下如今正在氣頭上呢。”

還不等容鯉點頭,御書房內便又傳來一聲更緊繃的斥責:“怎麼,如今是年紀大了翅膀硬了,要朕等你?”

容鯉便只來得及拍了拍那內侍的手背以作感謝,往御書房去了。

那內侍站在門口,總覺得有些焦灼,又不敢靠近了去窺聽其中聲響,於是焦頭爛額地在門外走來走去。

豈料他才走了兩圈,便聽到裏頭傳來一聲悶響,彷彿是有甚麼東西掉在地上那響動,心中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左思右想,這內侍終究還是冒着天下之大不韙,藉着送茶水的由頭,往御書房裏去了。

長公主殿下正立在御案前,頭雖低着,脊背卻挺得筆直。

順天帝深深皺着眉頭,搭在御案的指尖還有些顫抖。

內侍悄悄地掃了一眼,見容鯉腳邊正躺着平日裏陛下最喜歡用的那個骨瓷茶盅,然而此刻已然摔碎成了幾瓣。茶水正順着容鯉半邊的襟袖淌下來,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他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下意識將目光往上一提,便瞧見那滴滴答答滾落下來的水珠,可並非只有茶水,還混入了幾點猩紅色。

那猩紅混在澄澈的茶水裏,顯得格外刺眼,那內侍忍不住再打量一眼,纔看清幾滴殷紅正從容鯉低垂的額角滑落,劃過她蒼白的面頰,最終滴落在地上,洇開一小團觸目驚心的暗色。

陛下竟怒至此嗎?想必方纔聽到的聲響,便是陛下怒以茶盞擲了小殿下,將她砸傷了。

內侍的手猛地一抖,險些將手中的茶盤打翻。

他倉惶擡眼,欲要爲容鯉求情,卻正對上順天帝盛怒之下顯得極爲冰涼刺骨的目光。那目光之中沒有半分怒意發泄後的快意,只有一種幾乎要將人凌遲的銳意,以及……一絲連帝王自己都未必察覺到的細微顫抖。

“滾出去。”

順天帝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彷彿千斤巨石,轟然壓在內侍的心頭。

內侍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茶盤上的杯盞叮噹作響,撞在一處,他也來不及去管了:“陛下息怒!長公主殿下年齡尚小,一時糊塗……”他想爲容鯉求求情,更想說殿下額上流血了需即刻請太醫——可陛下龍目如炬,又怎會看不見呢?

於是說了兩個字,便實在是說不下去了,只跪在地上磕起頭來。

“朕說,滾出去。”順天帝重複了一遍,語氣更淡,卻更令人窒息。“若是聽不懂,便叫慎刑司的人將你拖出去。出去後,做你自己的事,不許去太醫院請太醫,休要多此一舉。”

內侍不敢再言,連滾爬爬地起身,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退了出去,將御書房的小門關緊。

御書房內,重新只剩下母女二人。

順天帝不說話,容鯉也不說話。

二人就這樣對峙着,任由容鯉眉骨上的傷口滾下一行觸目驚心的血痕來。

大約是這血色將盛怒的帝王拉回了些許理智,她目光極爲複雜地落在容鯉的眉間,似是極爲疲倦地開口:“疼嗎?”

容鯉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地吐出一個字:“疼。”

“值當嗎?”順天帝的聲音微微揚起,帶着壓抑的怒意,“爲何偏要如此一意孤行?”

容鯉擡起頭,正好有一滴血珠滾落到她眼上。她眨了眨眼,長睫沾染上一點暗紅:“值當。”

她的視野有些看不清了,血珠滾落到自己眼中,將視野染得一片通紅:“母皇,兒臣總有一條路要走的,不能總在您的身後做甚麼也不知曉的掌中珠。”

“掌中珠”三個字,她說得很輕,卻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入順天帝心底某個最柔軟的角落。

順天帝搭在御案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