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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大修):一場硬仗。 (1/5)

第89章 第 89 章(大修):一場硬仗。

西苑菊花園,暗香浮動,日光流金。

容鯉將那臍橙一瓣瓣剝開,將橙香餘味與剝橙時的心事一併嚥下,只留指尖一點清冽微辛的橙皮香氣,彷彿昨夜情潮的最後一絲證據。

她擡眸,目光掠過身側神情各異的衆人,重新邁步,朝着園子深處那片更繁盛的菊海走去。

花徑蜿蜒,人影幢幢。

衆人之中,數高赫瑛與容鯉最爲熟識。他伴在長公主殿下身側略後半步,言談溫雅,引經據典,將沿途花品娓娓道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顯賣弄,又足夠展示其博學與體貼。

沈自瑾跟隨其後,目光時不時落在容鯉身上,隱有悵然留戀之色,又惆悵萬分。

處月暉彷彿不知他二人心中在想甚麼,倒像只初入華林的雀鳥,對這些從未在沙漠王庭見過的嬌貴花朵兒充滿好奇,認認真真地聽着高赫瑛的話,時不時冒出一兩句讚歎感慨,引得其後三人側目,心思各異。

趙、李、週三人自然也各顯神通。雖非內定人選,卻也是在家中被耳提面命後來的,於是一人吟詩作對,一人暢談騎射,一人則言談風趣地提及幾樁江南風物與京城不同的趣事,皆力圖在長公主心中留下獨特印象。

容鯉只是聽着,偶爾頷首,或簡略回應,對任何一人都只保持着那般平靜又有幾分疏離的神情,毫無偏頗。

行至一處紗亭之前,高赫瑛正說到衆人面前那一簇雪白的玉樓春之名究竟因何典故而來,幾個人接話,不知怎的,便將話題引向了漢中典故。

容鯉的指尖在雪青色的花絲前拂過,忽然問起:“諸位熟讀經典,敢問最爲喜歡的典故是何?”

這是長公主殿下今日主動說起的第一句話。

有心之人便立即接話說起,從“賭書潑茶”說到“舉案齊眉”,個個都是甜膩膩溫潤潤的好典故,皆與今日這羣芳園之宴相合。

只是容鯉不太喜歡。

處月暉瞧見長公主殿下神色泛泛,猜到興許是大家的答案不合長公主殿下胃口,福至心靈地問道:“那殿下喜歡甚麼典故呢?”

容鯉笑了一聲,只道:“‘故劍情深’。”

衆人神色皆是一頓。

高赫瑛眼中光芒微閃,脣角笑意不變,沈自瑾擡眸看向她,輕聲問起:“殿下所指,可是前朝宣帝故劍情深的舊事?”

“正是。”容鯉收回手,轉過身,面對着衆人。

日光通過花葉間隙,在她的裙裾上投下斑駁光影,容鯉隨意抖了抖,那光影便細碎得幾乎叫人眼昏。

“昔年宣帝流落民間時,曾得一劍,雖非驚世名器,卻日夜相陪,後來宣帝登大寶,羣臣請立皇后,皆舉權貴之女。宣帝卻下詔曰:‘尋吾微時故劍。’”高赫瑛緩緩將那“故劍情深”之故道出。

“彼時宣帝曾言,”容鯉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些錦衣華服的年輕面孔,語氣平淡無波,卻字字清晰,“一心所念,唯舊物而已。”

園中一時寂靜,只有風吹過花葉的沙沙聲響。

如此典故,在此情此景下,其意不言自明。

長公主心有“故劍”,無意新人。

趙明軒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搖扇的動作慢了。

李晏之撓了撓頭,似乎有些尷尬。

周文遠眯起的眼睛裏算計的光芒飛快流轉,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樣。

高赫瑛依舊溫文爾雅,只是眼底深處那抹志在必得的光,似乎淡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復雜的、近乎玩味的審視。

沈自瑾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握緊又鬆開。他看着容鯉平靜的側臉,這些時日心中反起伏的波瀾,忽然被一種更沉重的東西壓了下去。

唯有出身番邦的小王子睜着那雙琥珀色的清澈眼眸,滿臉疑惑:“‘故劍情深’?是甚麼意思?爲甚麼已是皇帝之尊,立皇后之事,卻還要找一把不相干的舊劍?新的寶劍不好嗎?”

他來自草原,留在京中學習的時間也不長,自然對漢家這些曲折隱晦的典故一竅不通。

如此直白的發問,打破了方纔那心照不宣的凝重氣氛,衆人都看向他,神色各異。

容鯉看向處月暉,見他眼中只有純粹的好奇,並無半分作僞,臉上淡漠竟鬆動了一絲。她解釋道:“並非寶劍新舊之分。此‘劍’非彼‘劍’。宣帝之意,是懷念貧賤時相依相守的舊人,不願因富貴而更易初心。故劍,實則喻指糟糠之妻,微時故人,不願更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