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容鯉覺得新奇,看了看自己穿男裝的模樣,只覺得樂不可支,又想起來憐月說的那個荒唐夢,還與展欽打趣,說自己在他夢中難不成就是這個樣子。
扶雲和攜月站在門口,卻是滿臉憂心:“殿下,果真不帶人嗎?”
“放心。”容鯉搖了搖扇子,“不會有事的。”
展欽朝她們點點頭,示意不必擔心。
兩人這纔出了府,從小巷繞到街上,混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今日陽光正好,不冷不熱,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市上熱鬧非凡,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笑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鮮活的氣息。
容鯉很久沒有這樣自在地逛街了。
她東看看西瞧瞧,看甚麼都覺得新鮮。看見賣糖人的,她要買一個;看見捏麪人的,她也要湊過去瞧;看見賣胭脂水粉的,她還要拿起來聞一聞,全然忘了自己現在是個“公子”。
展欽跟在她身後,看着她難得活潑的模樣,眼底滿是溫柔。
他只一味地付錢,一味地接過她買下的小玩意兒,一味地爲她隔開擁擠的人羣,像一堵堅實的牆,將她護在安全範圍內。
逛到一處賣首飾的攤子前,容鯉被一支簪子吸引了目光。
那簪子通體烏黑,簪頭雕着一朵半開的玉蘭花,花心嵌着一顆小小的珍珠,素雅卻不失精緻。
“公子好眼光。”攤主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婆婆,“這簪子是用黑檀木雕的,珍珠雖小,卻是南海來的好珠子。送給心上人,最是合適。”
容鯉拿起簪子,對着光看了看,越看越喜歡。她轉頭問展欽:“好看嗎?”
展欽點頭:“好看。”
容鯉眼珠一轉,忽然將簪子遞到他面前:“那送你。”
展欽一愣:“臣……”
“就當是我送你的禮物。”容鯉不由分說地將簪子塞進他手裏,“你日日戴着玉冠,也該換換樣式了。”
展欽握着那支簪子,指尖摩挲着溫潤的木料,心頭湧上一陣暖意。他低聲道:“謝殿……”
“說了在外面要叫公子。”容鯉糾正他,拿扇子敲敲他。
展欽從善如流:“謝公子。”
容鯉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往前逛。
兩人一路走一路看,不知不覺已到了城西。這裏比城東清靜許多,街邊多是書鋪、畫齋、琴行,來往的行人也多是文人墨客,步履從容,談吐文雅。
容鯉逛得有些累了,便找了間茶樓歇腳。
茶樓臨河而建,二樓雅座正對着河面,風景極好。兩人要了間雅間,點了壺碧螺春,幾樣茶點,臨窗而坐。
窗外,河水粼粼,幾艘小船緩緩劃過。對岸是一片林子,蒼翠青蔥,倒映在水中,將半條河都染成了碧色。
“真美。”容鯉託着腮,看着窗外景色,輕聲感嘆。
展欽爲她斟茶,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確實美。京中賞葉,此處當屬第一。”
容鯉轉過頭看他,忽然問:“你以前常來這兒嗎?”
展欽搖搖頭:“臣少時在軍中,後來入金吾衛,整日忙於公務,哪有閒暇賞景。”
“那以後我們常來。”容鯉說,“等這些事都了了,我們就到處走走,看看這大好河山。整日憋在府中,真覺得沒意思。”
她說得自然,彷彿那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展欽心中一動,握住她的手:“好。殿下想去哪兒,臣都陪着。”
容鯉笑了,反握住他的手,指尖捏着他掌心的那些薄繭:“那你可不許嫌累。”
“不會。”展欽看着她,“陪着殿下,永遠都不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