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他應着,咬着她的耳尖,“殿下,臣在。”
水波拍打着池壁,濺起的水花打溼了池邊的青磚。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容鯉覺得自己快要溺死在這片溫熱的水中時,外間忽然傳來攜月的聲音:
“殿下,酥酪做好了,奴婢給您送進來可好?”
容鯉渾身一僵,下意識就要推開展欽。
可展欽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將她緊緊握在懷中,驚得她差點叫出聲。
“將那酥酪先、先放外頭……”她強自鎮定,聲音卻還是帶着掩飾不住的顫抖,“我一會兒出來喫……”
“是。”攜月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又道,“殿下,方纔宮裏送來了新的畫卷,說是陛下讓您挑幾位公子入府相伴,萬莫忘記。畫卷奴婢放在書房了,您可要現在過目?”
這話一出,容鯉明顯感覺到身後的展欽身體僵了一瞬。
也只一瞬。
很快比方纔還要悶重。
容鯉悶哼一聲,強自壓着喉中顫抖,只分外艱難地回答攜月,“不必……先隨意收起來,明日……明日再說……”
“是。”攜月終於應聲退下了。
腳步聲遠去,外頭漸漸安靜下來。
展欽的聲音在水汽之中顯得有些沉悶。
他隨着自己的動作,一聲聲地問:“甚麼畫卷?”
長公主殿下只能在心中長嘆,甚麼時候來不好,偏偏是這時候,卻也只能不住地搖頭:“……母皇所賜,只能先收下了,你和那些畫卷喫甚麼醋?”
展欽不語,只將容鯉眼眶之中的搖搖欲墜的淚先鑿落了下來。
*
待月上柳梢星逢樓巔後,展欽怕她着涼,纔將她抱出浴池。
寬大的軟巾將累得動彈不得的人兒裹住,展欽只一一仔細擦乾。
容鯉懶洋洋地靠在他懷裏,任由他伺候。
擦到一半,她忽然想起甚麼,大驚道:“酥酪……”
“已然化了。”展欽看了眼放在外間小几上的瓷碗,碗沿的厚乳已經化開,正滴滴答答地順着碗壁往下淌,雪白粘膩極了,“臣讓廚房再做一碗。”
這場面不知叫容鯉想到了甚麼,只能狼狽地避開眼去。
“算了。”容鯉打了個哈欠,只怕這幾日都不想再喫酥酪了,“困了。”
展欽便不再多說,將她打橫抱起,往寢殿走去。
經過外間時,那桌上果然放着一摞畫卷,卷軸用明黃的絲帶繫着,一看就是宮裏的東西。
哎!就是此物害人!
哎!!
長公主殿下無法,想怪罪於人又不知怪誰,只能收回視線,將臉埋進展欽懷裏。
寢殿內燭火搖曳,薰香嫋嫋。
展欽將她放在牀榻上,自己也躺下來,將她攬入懷中。
自從白龍觀回來後,二人難得有這樣溫存的時候,彼此便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依偎着,聽着彼此的呼吸。
明明前幾日還在擇席失眠,可躺在他的懷中,容鯉只覺得安逸舒坦,不過一會兒便眼皮子打起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