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困惑展欽要做甚麼,想俯身將他從水中拉起來,卻察覺到他帶着薄繭的指尖落在她的膝側,輕輕推開。
脣舌在她的膝上落在輕柔的吻,容鯉正想問問他又要做甚麼,卻猛得止了聲,腿側的肌肉全崩得緊實起來。
她無能爲力,只覺得眼眶之中不知是盛着浴池氤氳的水汽,亦或是不可自抑的淚,膝窩蹭着他的面頰,足跟在他背後崩緊着,在溫熱的浴池中擦出一圈圈盪出去的水波。
水波盪漾得越發厲害,直到骨血之中沸騰的熱意漸漸消退下去。
展欽才站起身,將她輕輕摟進懷中,拍着她尚且隨着呼吸急促起伏的後背:“……殿下可有好些?”
容鯉帶着鼻音地應了一聲。
那毒好像皆被他喫走了。
想到這裏,容鯉又有些羞赧,埋頭在他懷中,又分明瞧見水波之下藏着的一團不可忽視的陰影。
容鯉面頰滾燙起來,剛想說些甚麼,展欽卻已狀若無事地走至一邊,將沐浴用的刨花水與香胰子拿過來。
長公主殿下的理智漸漸回籠,才終於想到一樁她先前並不曾仔細想過的事兒——回回都是如此,他不……傷身嗎?
毒性漸漸地褪走,容鯉有些怔怔地坐在一汪熱氣之中,望着展欽背影,見那雙有力臂膀在水汽衣裳掩蓋之下若隱若現,不由得吞了口氣。
如此問題,越想越不得結果,反而勾起她前幾日做的那個荒唐夢中的種種記憶。
那夢中可沒有甚麼毒性驅使。
毫無疼痛,只餘滿足,她是極開心的。
容鯉不由得縮了縮身子,彷彿能將那從肋下蔓延開的心慌之意都先藏在心底。
分明那毒性已然退走,按照談女醫所言,暫泄去毒性之後,短時間之內是不會連續發作的,她卻覺得心又漸漸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了。
她的理智分明不是一片漿糊,卻清醒的很。
大抵無關毒性。
只是她也有些想了的。
容鯉望向展欽。
血液似乎在耳邊汩汩跳動,她想說些甚麼,卻不知如何開口。
只是朝他走過去,在展欽尚未反應過來之時,埋頭在他懷中。
“殿下?怎……”展欽想要一問,卻見她抓緊自己衣襟的那隻手彷彿因爲用力漸漸地有些泛白。
而另一隻手,長公主殿下已然輕車熟路地尋到了專屬於她的狗繩。
她拉握着,只擡頭看他:“你不是也想的麼?爲何要如此?”
展欽不知說甚麼。
容鯉握着他衣襟的手用了更大些的力氣,又往下按了按,湊上去看他:“總是你心疼我,我不會心疼你的麼?”
“今日……不許了。”她把展欽未能出口的一聲喘息吞入口中。
浴池之中,水汽彷彿愈來愈多,逐漸甚麼都看不分明瞭。
原本平緩的水聲之中,似乎混入了旁的聲響。
緩緩推向浴池池壁的漣漪,漸漸頻繁起來。
緩慢的試探,小心翼翼的剋制。
很快便土崩瓦解,化爲陣陣侵襲。
容鯉的指尖在池壁上摳出白痕,卻又在下一刻被展欽的手覆蓋,十指緊緊相扣。
“展……展欽……”她斷斷續續地喚他的名字,聲音有些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