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細碎,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容鯉猛地睜開眼,寢殿內一片昏暗,只有角落留着一盞夜燈,光線朦朧。
那鈴鐺聲……是從暖閣之中傳來的。
她擁被坐起,心跳莫名有些快。
暖閣與她寢殿只隔着一道木門與幾捲簾子,展欽正奉她命令住在那兒。
這大半夜夜深人靜,他不睡覺,卻在擺弄鈴鐺?
鬼使神差地,容鯉輕手輕腳下牀,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悄無聲息地走到寢殿與暖閣相隔的珠簾旁。
後頭的門並未關緊,容鯉推開一線縫隙,向內望去。
暖閣內只點了一盞小燈,光線比她的寢殿之中還要更暗。
展欽果然並未在榻上安睡,而是背對着她,坐在窗邊的矮凳上,彷彿在專注地做着甚麼。
容鯉再挪動了番位置,企圖看清他究竟在做甚麼,等終於能夠看清了,便發覺,他似在燈火下把玩着一樣東西。
正是那截玉藕。
那對象在他修長的手指間緩緩轉動,晶瑩剔透的琉璃在微弱光線下折射出迷離詭豔的光澤,尾端綴着的、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金色鈴鐺,正隨着他指尖的動作,發出極其細微卻清晰的“叮鈴”聲。
他似乎在端詳,又似乎在……熟悉它的觸感與形態。
而很快便叫他發現了端倪。
那玉藕的一段,留有一個指環供人抓握,展欽似有所感,正在調整此物在手中的方向。
明明只是一件漂亮的巧物,大半夜的不睡覺,卻將這東西從她多寶閣中偷來了,還在這裏擺弄它?
容鯉百思不得其解,但見展欽手中動作,忽然福至心靈,直覺大不對,下意識就想縮回頭,假裝甚麼都沒看見。
然而不知爲何,興許是這夜中偷視的感覺太過奇異,她的腳步像是釘在了地上,怎麼也挪不動分毫,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展欽身上,隨着愈來愈快的心跳聲,看着他的動作,猜測着那玉藕是究竟是用來做甚麼的。
大抵是她的視線太過熾熱明顯,展欽似有所感,手中動作微微一頓。
他沒有立刻回頭,只是將那琉璃對象輕輕握入掌心,鈴鐺聲戛然而止。
然後,他緩緩側過臉,目光精準地投向珠簾的縫隙——恰好與容鯉偷窺的視線撞個正着!
容鯉呼吸一窒,像只受驚的兔子般猛地縮回頭,心臟狂跳,幾乎要蹦出胸腔。
被抓包了!他看見了!他一定看見了!
她慌不擇路地轉身想逃回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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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修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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