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貫胸而過,瞬間將那黑影釘在了牆上。他手中吹筒落地,滾出幾枚長針,針尖如刃,淬着藍綠光芒,顯然有毒。
幾乎是同時,那侏儒刺客已翻上牆頭。
展欽手中已無兵刃,他目光一掃,竟直接抄起廊下那盞松竹風燈,運足內力,猛得擲出!
風燈帶着呼嘯的風聲,精準地砸在侏儒刺客後心。
這力道夾雜着內力,展欽想留活口,尚且收勢,那刺客卻還是被打得口吐鮮血,從牆頭跌落。
趕到的侍衛們一擁而上,將其制住。
瞬息之間,兩名刺客一死一擒。
展欽快步走到被釘在牆上的刺客身前,確認其已斃命,這才拔回自己的劍。
劍身染血,順着他提劍的姿勢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轉身,看向容鯉的正房。
房門依舊緊閉,窗欞也完好。方纔的打鬥雖然激烈,但還好並未波及到屋內。
侍衛們已經快速開始清理周圍,陳鋒正在搜查刺客身上有無線索。
扶雲攜月臉色發白地跑出來,見到展欽持劍而立、腳下伏屍的場景,更是驚得說不出話。
展欽沒有理會她們,他的目光緊緊鎖着那扇門。
方纔的刺殺,目標準確,配合默契,絕非尋常毛賊。
是衝着他來的?還是……衝着她?
若是衝着他,爲何選擇在她住處動手?
若是衝着她,爲何又用了調虎離山、聲東擊西這般針對護衛佈防的戰術?
亦或言,兩者皆有——可如此動機,又能是誰?
展欽心中疑慮重重。
就在這時,那扇一直緊閉的房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了。
容鯉披着一件素色披風,站在門內。她髮絲未亂,衣衫整齊,竟是壓根不曾休息,彷彿早就料到今夜難安。
她面上並無多少驚懼之色,只是眼神比平日更清冷些,靜靜地望着院中的一片狼藉,最後,目光落在了持劍而立、衣袍上濺了幾點血漬的展欽身上。
夜風吹過,拂動她披風的邊緣,也吹散空氣中淡淡的血腥氣。
四目相對。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方纔馬車內那些混亂羞惱的片段,彷彿被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血腥廝殺徹底斬斷,盡被人拋諸腦後。
“死了?”容鯉掃了一眼他身邊,問的是那個被釘在牆上的刺客。
“是。”展欽答。
“可有活口?”
“有一個,已拿下。”
容鯉點了點頭,走出房門,站在廊下。
她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名侏儒刺客,又看向展欽:“你受傷了?”
展欽垂眸看了眼自己衣袍上的血點:“非是臣的血。”
“那就好。”容鯉攏了攏披風,望向驛館外沉沉的夜色,“果然有人不想讓本宮安安穩穩地回白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