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略略消了消氣。
可她想要知道的,一點兒也還不知道。
因此她只將手用力抽了回來,阿卿也不敢傷着她,只得鬆開了手。
“你想問的,都問了,本宮也都答了,這是本宮允你的恩典。”容鯉看着他,退了兩步,又坐回到牀榻上去,只晃着足尖看他,“那本宮也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如同情人間的呢喃:“你方纔那般在意聞簫,現在又心疼本宮撓傷了自己……本宮只問你一件事。”
“阿卿,你究竟……是誰?”
她的目光緊緊鎖住他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情緒的變化。
阿卿看着她久久未得見的容顏,看着她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心中那堵用理智和愧疚築起的高牆,在這一刻彷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說,或不說。
不過兩個簡簡單單的選擇,卻各帶一連串重若千鈞的後果。
他向來知道哪個選擇最好。
然而到了此刻,在她的眼神下,所謂理智,皆在此刻潰不成軍。
他的嘴脣微微張開,在容鯉期待的眼神裏,彷彿要吐露那個你我心知肚明,卻一定要說出口才能求一份圓滿的答案。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聲極其輕微、卻尖銳無比的破空之聲,伴隨着窗外庭院中某處瓦片碎裂的輕響,驟然劃破了夜的寧靜。
阿卿面上一凜,瞬間將所有的話皆吞下。
“恐有敵襲!保護殿下!”他沉聲低喝,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急切。
寢殿外立刻傳來陳鋒等人被驚動後的腳步聲和短促的呼喝聲。
阿卿深深看了容鯉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言,有未盡的言語,有深深的擔憂,更有不得不中斷的遺憾。“殿下待在屋內,切莫走動。”他匆匆丟下這句話,身形一閃,已如一道黑色閃電般衝出寢殿,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追尋那不明的危險而去。
容鯉獨自站在原地,手腕上似乎還殘留着他方纔握緊的力度,溫熱猶存。
她看着那空蕩蕩的門口,聽着外面隱約傳來的搜索聲,緩緩地握緊了拳頭。
又是如此。
天不遂人願,她想要的答案又跑了。
然而這一回,容鯉卻沒有那樣着急了。
從前她只會等。
但等了這樣久,她已然學會了主動出擊。
沒有答案?
無妨,她有的是尋求答案的辦法。
任他想說還是不想說,也不得不說……你說是也不是?
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