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侍女奉上第二輪茶點,林周氏便將侍從屏退。
攜月心中一緊,知道這是要來了。
林周氏的目光在她身上略微停了停,才含着笑看向容鯉:“殿下,臣婦還有一對‘好草’,只是有些羞人,不能與外人得見。殿下若不嫌棄,可願與臣婦一同去湖上賞玩?”
她的手指遙遙一指,就對着湖中心的一葉小舟。
容鯉目光順着林周氏所指望去,只見湖心那葉扁舟在蓮葉間若隱若現。
她脣角微勾,彷彿真的被勾起了興致:“竟還有這等有趣的‘好草’?本宮倒是要見識見識。”
攜月心中警鈴大作,這所謂的甚麼“好草”,只怕又是些不能見光的美男子!下頭這些人,竟整日就在這些事情上鑽營,當真可惡!
她正要開口勸阻,容鯉卻已起身,竟已是下定了決心要去看看了,只對她淡淡道:“你在此處等候。”
“殿下!”攜月急道。她並不介意下頭的人給容鯉送人討歡心,也不是甚麼稀罕事,只要人乾淨規矩,她樂見其成。然而眼下並非甚麼好時候,更何況此處還是明擺着的秦樓楚館,若是傳到京中去,引起軒然大波不說,陛下說不定亦會因此不悅。
容鯉看她一眼,眼神不容置疑。
攜月知道自己攔不住長公主殿下想做的事,只得噤聲,眼睜睜看着容鯉與林周氏一同登上小船、
船伕撐着長篙,小船便悠悠盪盪向湖心駛去。
水波盪漾,蓮香浮動。
攜月在岸邊焦急踱步,目光緊緊鎖着那越來越遠的小船。
距離太遠,她甚麼也聽不見,只能看到那小船到了湖心的舟船邊,林周氏扶着容鯉,一同上了那船,鑽進了船艙之中。
那湖心的小舟,很快便隨着水波輕輕搖晃,偶爾……似乎還微微顫抖着?像是裏面的人動作不小。
動作不小?
裏頭在做甚麼?
看些真的花花草草,還會將船都抖動起來?
攜月只覺得天有些塌了,急的不行。
正當她心亂如麻之際,前院方向傳來一陣喧譁,幾個顯然是喝高了的錦衣男子踉蹌着闖入後院,被僕從連忙攔住。其中一人醉醺醺地高聲笑道:“林、林夫人這蒔花小築……名不虛傳!聽說最近又琢磨出新花樣了?那、那‘多人行’的船戲……嘿嘿,妙,妙啊!”
院中的侍衛連忙將這幾人架走,然而攜月已然是聽得心頭巨震,臉色煞白。
多人行?船戲?這等天崩地裂之語……
難道那船上……難道殿下她……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時間過得無比緩慢,恨自己方纔爲何不捨身一攔。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攜月幾乎要忍不住找人划船去湖心查看時,那葉小舟終於緩緩駛回。
船簾掀開,容鯉與林周氏先後走出。
攜月焦急一看,險些如同晴天霹靂!
兩人竟都換了一身衣裳!
容鯉換了一襲輕薄的綠羅裙,林周氏也換了件更家常的絳紫色襦裙,二人正說些話,面上紅撲撲的,彷彿相談甚歡。
這青天白日的,做了甚麼,還要換衣裳?
更讓攜月心驚的是,她們二人身後,還跟着兩位身段極佳的少年人。他二人頭戴帷帽,瞧不清面容,可那通身的氣度極佳,帷帽後若隱若現一點兒漂亮的下頜骨線,猜也猜得到又是俊俏少年。
容鯉面色如常,甚至眼角眉梢還帶着一絲慵懶的愜意,彷彿只是進行了一場再尋常不過的賞玩。她扶着林周氏的手踏上岸,對攜月吩咐道:“回莊。”
說罷,又看林周氏一眼,只意味深長地說道:“你這‘好草’,果然非同凡響。”
“殿下,這二位是……”攜月看着那兩名帷帽男子,聲音都有些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