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鯉不答了,很是惱怒地走了。
倒是浣衣房的幾個小婢女覺得奇怪,分明已然入秋,殿下沐浴的次數卻是越來越多,只是總是東一件西一件地少了衣裳,叫她們惴惴不安,還以爲是自己浣衣的時候大意,不小心弄丟了。
不過問起扶雲大人的時候,那位笑眯眯的女官姑姑只叫她們安心,不必多問,老實做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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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日頭漸高,容鯉用過膳後,攜月便察覺到她有些神思不屬,目光總若有若無地往外頭飄去。
攜月自然知道殿下心中記掛着甚麼,暗歎了一聲,輕聲問起:“殿下,可要請駙馬入府來?”
容鯉“哼”了一聲,猶如踩中了尾巴的小貓似的跳起來:“你要請他進來,我就走了。”
然而公主府的使女終究是走到外頭去請人了,只是外頭已經沒了人影。容鯉掃了一眼西洋鍾,才發覺已然到了他當值的時候,想必是已然去金吾衛衙署了。
門房的小廝說,先前駙馬依照殿下旨意,不曾離開半步,一直站到當值前一會兒,掐着點兒才走的。
那他恐怕連午膳都不曾用,就這樣空着肚子去當值了。
容鯉扁了扁嘴,只道:“餓死他算了。我小廚房裏那些甚麼辣子小魚小蝦,都倒了餵狗去。”說罷,就鑽到書房去,生悶氣去了。
其實長公主府哪有甚麼狗?殿下從小畏狗,只喜歡鳥兒貓兒兔兒這些的。
是以那隻“狗”,恐怕此狗非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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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特意做好的膳食,片刻之後就到了金吾衛衙署,放在展欽案頭。
金吾衛衆人看着公主府的侍從行色匆匆來去,不免又在背地裏議論紛紛。
有幾個膽子大的好事者,竟敢湊到展欽的面前去,問起長公主殿下的脾性究竟如何,怎麼感覺與傳聞之中的並不一樣。
展欽任指揮使以來,皆不曾怎麼對付這些世家出身的小子們。一來沒甚必要,這些人不過都是父兄塞進金吾衛鍍金來的,呆不長久;二來這夥人平素裏也算做事認真,不必修理他們。沒想到這夥人大抵是見他賞罰分明,不喜苛待下屬,亦不曾聽說過展欽這二字背後藏的過往,竟皮癢至此。
尤其是展欽一眼瞧見,這幾個混不吝的,其中有一位的胞兄,今日就在弘文館詩社之中圍着容鯉碎碎念,倒叫他脣角勾起點笑來。
金吾衛諸人,哪個見過展指揮使那張冷麪上的笑容?
知情者甚想告知一二,但爲自己脖子上這頂腦袋着想,個個都憋住了,只等着這幾個大蠢蛋子自己將自己踹進溝裏。
那幾個蠢小子見展欽淺笑,以爲他心情甚好,愈發期待展欽能答一答。卻不料他從桌案上抽出一疊薄薄的卷宗,丟到這幾人面前:“這樣清閒,不如去辦一辦這個案子。若能辦出來,本官勉強一答,也並無不可。”
那捲宗不過幾頁紙,瞧上去也不算甚麼疑難雜案,幾人還未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撿起來一看,上頭也不過寥寥幾語,乃是大理寺發來的協查,說是京中有一戶賭坊遭了仇家報復,死傷甚重。
眼下兇手已抓獲,只因不知兇手究竟害了幾人,遲遲未曾定罪,發來公文請金吾衛調動人手協查。
查幾個受害人,這有何難?
幾個小子在知情人飽含同情的目光之中興沖沖而去,到了現場一看,卻個個傻了眼——含着金湯匙出生的少爺公子們,哪輩子見過這般場面?怪道至今定不下兇手究竟害了哪些人,畢竟目之所及,已然分辨不出究竟哪些是人哪些是物了,碎了融了一地,如何分明?
待幾個人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互相攙扶着將那捲宗往後一翻,才驚覺頂頭上司展指揮使大人早已面不改色地到過現場,辨認出數十人來。剩下他們來看的這點,於他辨認的那些相比不過九牛一毛罷了。
於是時至今日,終於知曉滿朝文武之中,最不該惹、最可怖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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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這頭,容鯉一個人在府中,看完了今日的幾本文書,越坐越不痛快,渾不想一個人待著。
想起來容琰回宮調理眼睛也已有些時日了,容鯉乾脆起了身,打算入宮一趟,先拜見母皇,再去瞧瞧容琰的眼睛可有好轉。
長公主殿下入宮,素來是不必遞牌子通報的。容鯉徑直到了西暖閣,在西暖閣倚着軟枕喫點心,等候母皇處理完政務。
倒不想片刻後,母皇含笑的聲音忽在耳畔響起:“晉陽,母皇爲你再選幾個知心人伺候,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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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晚了來晚了寶寶們,遇到倀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