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慶果然已經活蹦亂跳了,容鯉到時,她正在院子裏舞槍弄棒,將其母宋元帥那柄十六斤的長槍舞得虎虎生風,絲毫看不出昨日才中過毒。
“你沒事罷!”安慶見容鯉來了,連忙將槍收勢放下,拉着容鯉上下打量,“我吸了毒粉,一下子就昏過去了,不知後來怎麼了。聽我母親說,是你一直護着我,我都快怕死了,要是你受傷了,我恨不得與你一塊受傷!”
“呸呸呸,少說那些不吉利的。我和你都好着呢,不許胡說。”容鯉懶怠將自己受的那一點小擦傷相告。
只是看着安慶這活蹦亂跳的模樣,容鯉反倒有些遲疑,不知該不該將自己知道的真相相告。
倒是安慶看她吞吞吐吐,一眼看出她想說甚麼:“嗐!你們都這樣,想瞞着我,不肯與我說,其實我早在顧雲舟出手時便已然想到兇手是誰了。”
“是莫懷山那個沒用的畜生罷!”安慶沒有半點猶豫,從身邊的箭筒之中隨手取了一隻箭矢,直直地往院中樹上射去。
“一猜即中。”容鯉見她已然猜到了,便也不再瞞着她,“你也不要怨懟,宋姨瞞着你,只是怕你傷心罷了。”
“嗛!我豈會爲一個廢物傷心?”安慶渾不在意地搖頭,又有些後怕地拉着容鯉的手,“他那樣的蠢蛋,作了一場大死,將自己和全家都送上斷頭臺了,我只笑的打跌。只是不曾想我沒想到他竟然有如此愚蠢,竟選個戲子來行刺,還險些傷到你。”
容鯉怕她將責任擔在自己身上,直搖頭:“不曾不曾!我不曾受傷,與你何干?難不成想不到一個人有多蠢多壞還是不對了?”
兩人笑成一團。
笑罷,安慶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你受了驚嚇,特意給你準備了個驚喜。原本想着過年時送給你的,如今想想眼下正好是個好時機。”
“喔?那我倒要看看是何好物了。”容鯉果然大感興趣。
安慶神神祕祕,有意遮掩,還用手帕子將容鯉的眼兒矇住了,拉着她慢慢走。
容鯉心中愈發期待,究竟是甚麼好東西,竟要如此神祕?
“好了!你瞧!”安慶將容鯉面前的手帕子一下挪開,只見眼前一批通體乳色的小馬,矮墩墩的,體型嬌小,性格溫順。
那馬兒顯然是按容鯉的喜好妝點過的,身上的鬃毛梳成了花兒的形狀,一見容鯉,便拱上來圍着她轉。
容鯉沒見過這樣的小的馬兒,還以爲是馬崽子,愛不釋手,又尚且有些苦惱:“這樣小的馬兒,離了母馬可還能活?”
“你卻不知,這並非小馬。”安慶嘻嘻一笑,“這是我託我母親,找了西域的胡商買的。它已然長大了,體型生來就是這樣小。生的可人,性子也極溫順,我一眼看中了,知道你必定喜歡。”
容鯉也許久不曾與安慶策馬同遊,昨日的驚嚇猶在心頭,今日出去跑馬,也確爲一樁散心美事。
兩人騎着馬一同出去,在郊外的草場上瘋玩了一上午。
容鯉許久沒有這般暢快,那小馬兒看着溫馴,跑起來又穩又快,容鯉玩的實在開懷,將近日的煩惱皆忘卻了。
直到回到公主府坐下時,她才感覺膝蓋有些輕微的刺痛。將袴子捲起來一看,膝上的傷口裂開了些許,沁出些血絲來。
“殿下回來了,怎麼了?”展欽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他不知何時回來的,正站在廊下,眉頭微蹙。
容鯉嚇了一跳,直覺不能叫展欽看見了,飛快地將袴子卷下來將傷口擋住,卻被展欽一把拉住。
“殿下又受傷了?”展欽此生對血的味道再熟悉不過,一進來便察覺到一丁點兒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縈繞鼻尖,聲音不由得沉了下來。
“沒有……”容鯉心虛地別開眼,“哪有的事兒。”
展欽不由分說地將她打橫抱起,徑直走向寢殿。
容鯉掙扎着要下來,卻被他按在懷裏。
“駙馬!駙馬!放我下來!”容鯉哪敢叫他發現,展欽越是如此,她便越是有些害怕叫展欽知道了。
展欽卻絲毫沒有早上與她耳廝鬢摩時的溫存了,充耳不聞。
容鯉本來就心虛,很快就惱羞成怒:“展欽!本宮的話也不聽了!你放肆!”
“殿下若要治罪,臣自無異議。”展欽這般說着,可不曾將她鬆開。他將她放在軟榻上,小心捲起她的袴子。
當看到傷口周遭些許新鮮些許乾涸的血跡,一眼便能知道她這是拉傷開了好幾回,還不曾發覺,反反覆覆如此,纔會如此。
“怎會如此?”展欽問。
“與你何干?”容鯉心虛,嘴硬地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