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還要往弘文館去,一看更漏將要遲了,連忙甚麼也顧不上,從牀榻上彈起來便洗漱更衣,連早膳都來不及用就得離府。
扶雲和攜月拉不住她,她怕誤了時辰,連帶點兒早膳都不肯,匆匆忙忙往外跑的時候,卻見展欽立在門口。
他手裏提着一個食盒,也不知用了甚麼巧勁,塞入了容鯉手裏。
容鯉還沒反應過來是誰,正要哇哇大叫“來不及了”,便聽展欽說道:“東市新出的蟹粉湯包正滾燙着,等殿下到了弘文館聽完早課,正好能用。”
容鯉已然數日不曾見他,乍然一見,訥訥地眨眼,有些想說甚麼。
展欽卻推推她:“快去罷,莫要誤了時辰。”
容鯉這才提着香噴噴的食盒上了馬車,往弘文館去了。
待她下早課的時候,那一屜蟹黃湯包正好是最好入口的時候。容鯉提着食盒,正好經過上回二人一同來弘文館時,展欽說要增設佈防的地方,不知怎的,還能想起彼時他站在自己身側,專注看自己的模樣。
她晃了晃頭,將展欽的身影從腦海之中晃走,是絕不肯承認,自己心中是很有些想念的。
到了午間諸事了,容鯉迫不及待地想回府去。
卻聽前來接她的攜月說,駙馬一早便往城外去了,說是巡防城北大營,今日並不在府中。容鯉便泄了氣,蔫巴巴地躺在馬車上,叫車伕載自己去安慶府上打發會兒時間。
她今日來的也巧,安慶要排的戲已然排的差不多了。這齣戲的許多橋段皆是安慶親自改的,因而難免有些激動,盛情邀請容鯉同她一塊兒觀賞。
容鯉聞言,也想瞧瞧安慶的手筆,兩人一同興味而去。
不想還有更巧的事,今日與顧雲舟搭戲的,竟正是那夜裏在花園子裏看見的美人兒憐月。
他在臺上,便沒了那可憐怯弱模樣,即便容鯉不愛聽戲,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箇中翹楚,與當紅角兒顧雲舟同臺,也絲毫不損風致。
只是喫着安慶備下的瓜子兒,容鯉的目光落到憐月面上,漸漸地就失了神。
怪道……還真是像,越瞧越像。
只是究竟像誰呢?
容鯉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總覺得記憶之中霧濛濛的,似蒙了一層塵埃,便不由自主地一直盯着憐月的面孔思索。
安慶聽戲,容鯉便看憐月,臺上二人從臺上唱到臺下,一個舞水袖,一個舞劍,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當真是美不勝收。
眨眼間,二人便舞到容鯉與安慶桌案前。
顧雲舟的水袖一轉,那原本該軟綿綿的長劍忽然寒光一閃,竟如毒蛇般直刺安慶面門!他胭脂暈染下的眼眸再無平日裏的柔情似水,只餘冰冷殺意。
安慶反應極快,當即掀翻面前桌案擋開劍鋒。顧雲舟一擊不成,眼中兇光乍現,轉身便朝容鯉撲來。
容鯉驚得連連後退,腳下卻被椅凳絆住,眼看那明晃晃的劍尖已到眼前——
電光火石間,一道青影閃過。
"噗嗤"一聲,長劍沒入血肉。
那眉目間總有輕愁的小戲子憐月,竟一下子撲上前來,替容鯉擋住了那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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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加如班,痛如經,人如死(破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