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鯉搖了搖頭,只撥弄着自己鬢邊寶冠垂落下的東珠,還安撫她道:“沒事,我也不曾被影響。”
持器而不驚,剛柔而御下。
母皇的叮囑言猶在耳,她已是成人之身,更不應稀裏糊塗地將牽扯到人命的事揭過去。
*
此事不過也是個插曲,容鯉已將自己能做之事都盡了,便不曾將此事一直放在心上。
白日的及笄禮已成,夜裏便有另一樁大事叫她心跳惴惴。
賓客們陸續告辭離去,喧鬧了一日的長公主府漸漸沉寂下來。宮人們手腳麻利地收拾着殘局,而容鯉已被簇擁着回到了自己的寢宮。
今日的寢宮與往日不同。
精心佈置、紅燭高燃。
今夜,是她的合房夜。
她與展欽成婚的時候尚未及笄,成婚那日也不過是她從皇宮出嫁,由展欽迎着進入新落成的長公主府,並無洞房花燭夜,也並未住在一起。
而眼下她的生辰已過,及笄禮已成,日後展欽便要搬入公主府,與她合房。
對於此事,她着實有些惴惴不安。
一進入寢宮,瞧見那滿目的紅色,看的那些書冊裏的文本圖畫霎時間便跳了出來,在她的腦海之中盤旋,叫她的心中如同有小兔子在跳似的。
寢殿內溫暖如春,空氣中瀰漫着絲絲暖香,與合巹酒清冽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大紅的錦被上灑滿了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就連她的胖鸚鵡兒,翅膀上也紮了紅色絲帶,帶着個小禮帽,瞧着有幾分滑稽。
當初獵場上所收到的兩隻小兔兒也被繫着紅花紅結,在牀榻邊的腳踏上一蹦一跳。
她不敢多看,往浴房沐浴去了。
攜月替她更衣的時候,容鯉還是禁不住問了一句:“駙馬回來了麼?”
攜月看着她洗淨鉛華後紅撲撲的小臉兒,天真純然得沒有半分瑕疵,與從前提起展欽便恨不得將這個人從自己生活中硬生生剜去的模樣截然不同。
罷了,又有何不好呢?
只要殿下是開心的,便都好。
攜月一直彆扭的心到這一刻好似才終於落定下來,臉上真心有了個小小的笑容:“還不曾呢。不過也快了,方纔譴人去問,說是事情將盡了。”
容鯉點點頭,又不敢說話了。
浴後,她換了一身大紅寢衣,墨髮披散在肩頭,卸去了釵環,更顯得那張小臉瑩白|精緻,那一點兒難以掩飾的緊張反而展露無遺。
她坐在牀沿,聽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指尖無意識地絞着衣袖,忽然覺得身下有甚麼東西硌得她疼。
於是手伸下去錦被,竟從其中摸出一本書來!
這書不是容鯉先前看過任何一本,因而有些奇怪,一面翻開,一面問身邊伺候的攜月:“這是何物?”
攜月甚是無奈地說道:“縣主送來的及笄賀禮之一,奴婢們收入庫房時才瞧見裏頭的東西,還有縣主留下的字條。”
她把字條呈上來給容鯉一觀,只見上頭龍飛鳳舞,寫着:“絕密寶冊,特意爲吾妹所尋,必看之!”
容鯉大感好奇,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鼓起勇氣翻開,只見裏頭卻並不是她想的那些露骨圖畫,反而是一本尋常的話本子。
她連日繁忙,許久不曾看話本子,又好奇被安慶譽爲“絕密寶冊”的話本子能是甚麼好東西,當即看了起來。
攜月與扶雲從外頭走進來的小侍從那裏聽了些通傳,彼此對視一眼,便將殿中的侍從們皆先撤了下去,靜悄悄的,全然沒有引起正沉浸在書冊中的容鯉半分注意。
容鯉正看書看得起勁。
前言道:
【且說這不知天地歲月何年,天上一朵仙桃落到凡間,託生爲一戶富貴人家裏,一個水靈靈的小娘子,名曰:小桃花。小桃花在天上看多了人間悲歡離合,因而自詡,定要尋得一位如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