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三四位披甲挎刀的將領肅立一旁,地上竟還跪着兩個被麻繩反縛、衣衫染塵的男子,顯是剛經了一番訊問。
驟然的靜謐被容鯉的闖入打破。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於她身上,那些將領更是驚詫不已,個個不敢置信,傳聞中與新任上官夫妻極爲不睦的長公主殿下,竟會如此和顏悅色地來尋他,又立刻垂下視線,不敢直視。
展欽聞聲回眸,見到手捧冰碗、笑靨如花的容鯉,他眉峯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待他的目光掠過她手中那碗與滿室冷凝氣息格格不入的酥山,展欽只覺得眉心一跳:“殿下爲何來此?”
“本宮見日頭燥熱,送些冰食與你……”容鯉聲氣不自覺弱了下去。
“軍務未畢,無暇他顧。”展欽語罷,轉而看向扶雲,“先侍奉殿下回府。”
這般直白的回絕驅遣,宛如冷水潑面。
若是往常,容鯉定然羞惱不已,轉身就走,再不來了。
但這幾日她參考了這樣多話本子,來之前也想了一路,本就是她惹了與自己鶼鰈情深的夫君,得人家冷臉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況她堂堂晉陽長公主殿下,絕非知難而返之輩,哄夫君本就是長久之事,又豈在一朝一夕?
再說了,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呢。
若不將駙馬拿下,誰來爲她解毒?
所以容鯉只將手中酥山放在桌案上,又命人將其餘的先放下。
“諸位大人們殫精竭慮,皆是爲守護皇城安全。本宮原是念着秋日晌午燥熱,大人們辛苦,才特意爲駙馬與諸位在衙署當值的大人們備了些冰飲湯食。”容鯉眸光輕轉,脣角含笑,朝幾位郎將微微頷首,“倒不想來得不巧,正逢諸位大人商議要務,倒是本宮唐突了。”
她語氣脆生生的,尚顯稚氣,一舉一動卻溫雅從容。
容鯉目光掠過一旁侍立的展欽,復又莞爾一笑:“諸位且安心議事。”
“本宮隨意尋個廂房閣樓,待駙馬下值。”
容鯉話音猶在耳側,她卻已然出了書房,毫不糾纏。
——也不對,她方纔說的是……待駙馬下值?
*
展欽之事,本也是處理到了尾聲,並無多少好再討論商議的。
加之幾位郎將見了這樣一出外頭之人怎麼想也想不到的場面,個個歸心似箭,書房不一會兒便散了場。那幾個人裏有個格外混不吝不怕事的,還真就從放在一邊的冰鑑裏撈了一盞出來,歡歡喜喜地去了,絲毫不覺背後展欽目光如何冷肅。
展欽望着容鯉特意放在他桌案上的那一盞酥山,眸底不辨神色,半晌才找了人來,問清了容鯉眼下在哪,便往那處去了。
這衛從今日親眼所見,長公主殿下親來尋夫,展大人竟又尋回殿下,心中已是一肚子八卦雜言,激動難忍,就等換班時扎回人羣之中去說道此事了。
展欽至容鯉所在小閣之時,容鯉正在桌前喫着酥山翻着雜本,看得專注,不曾注意到他。
從他這個角度看去,小姑娘眼睫彎彎,臉小小一捧,坐在那兒如同一朵輕飄飄的雲霞。
不知是不是天熱的,她的臉頰生了緋色,正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捧着冰盞的手冰過自己的臉頰脖頸。
一點兒悄然異香,不知從何而來,在展欽鼻尖纏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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攜月:我真沒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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