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解?此爲何意?”容鯉還不曾聽聞過這樣的病症,不是對症下藥,反而是“疏解”?
女醫目光微垂,避開容鯉直視的雙眼,言語愈發隱晦:“陰陽調和,乃天地正理。殿下如今……需得以陽引陰,導火歸元。因此症並非一次可解,日後微臣會隨殿下出宮,隨侍公主府。”
容鯉似懂非懂,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談女醫見她懵懂模樣,禁不住嘆氣,湊上前去耳語一番,這才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留下小殿下一人怔忪。
她粉白的麪皮幾乎是瞬間染了緋色,經不住一下站了起來。
談女醫所說,所謂“疏解”之法,實爲男女敦倫,交合之法。
她再是懵懂,這幾個字倒是能聽懂的。
長公主殿下就這般在扶雲的面前變成了一隻漲紅得幾乎要冒熱氣的糯米丸子。
她出嫁的時候年齡尚小,乃是欽天監算的婚期,說是她的天命如此,不得等到及笄再嫁,需遵循古制,十三歲時便完婚。
此事也不算出格,前朝高宗與徐皇后便是少年訂婚,將十二歲的王妃迎入王府,待到二人行了加冠及笄禮之後,才合房同衾。
正因她出嫁的時候太小,並不需要考慮合衾之事,宮中的嬤嬤甚麼都不曾和她說過,如同素宣一張,如今聽得自己的治病之法竟是男女交合,且非一次可解,她是當真面紅耳赤得有些站不住了。
左右轉了兩圈,腦海裏不由得把“交合”與展欽放在一起,幾乎叫小殿下的思緒都燒得停擺,容鯉只覺得臉上熱意一陣陣上湧,連忙搖了搖頭,不許自己胡思亂想。
她猛地停下腳步,看向一旁垂首侍立、眼觀鼻鼻觀心的扶雲,不敢置信地問道:“扶雲,你……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扶雲擡起頭,眼中帶着憐惜與無奈,輕輕點了點頭:“陛下與談女醫,皆是爲了殿下鳳體着想。此事確是權宜之計,也是唯一之法。”
“權宜之計……”容鯉喃喃重複着這四個字,心頭亂成一團。她忽然想起母皇那句“將身子調理好些再回公主府去”,當時只以爲是尋常一句,如今品來,竟叫她品出些叫人面紅耳赤的滋味。
母皇是打算將她“調理”好一些,再送回駙馬身邊,去、去行那“權宜之計”?
這個認知讓她幾乎要羞窘得暈過去。
她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心口,那裏因慌亂而劇烈跳動着,隱隱地,似乎又有一絲極細微的、陌生的燥意開始萌動,不知是因這驚人的祕密,還是那所謂的“沉痾”已在體內悄然生變。
“不行,這可不行!”容鯉還是經不住說道。
她那些甚麼委屈酸澀,一下子都被這莫大的羞窘給趕跑了,只覺得無地自容,徑直往牀榻上一躺,拉住牀幔遮住自己紅得要滴血的小臉蛋兒。
扶雲走上前去,又從善如流地將陛下的另外一條叮囑告知:“陛下還說,若是殿下不喜駙馬,陛下自然會爲殿下再覓更好的選擇。”
牀幔裏頭好半晌沒聲響,過了不知多久才從裏面拋出來一個軟枕,伴隨着殿下一聲支支吾吾的回應:“那……那還是駙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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