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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嬌滴滴地喊他夫君。 (1/4)

第1章 第 1 章:嬌滴滴地喊他夫君。

九月,鴻雁南飛。

輕騎軟甲呼哨過,鎖子甲下漏出的飛魚服隨着打馬的動作一抖,鎏金的紋樣折出璨璨的華光。

一水兒的黑馬之中倏忽閃過一點兒白,是天子御賜的獅子驄。

路側高樓之上有少年人伸頭去看,高聲與身後的廂房裏頭喊:“展大人回京了!”

這些個衣香鬢影的貴胄子弟聞聲譁成一團,探頭往外頭看,間或叫嚷着甚麼,引出一片笑聲。

“大人。”衛隊側邊合進來一匹新馬,湊到獅子驄的旁邊,大抵說了些甚麼。

那獅子驄的步伐微不可查地一頓,馬上人拉着馬頭一轉,往另一邊去了。

公子哥兒們笑鬧的聲音便更大了些:“怎麼往朱雀街去了!”

“朱雀街,可是長公主府所在之處啊!月前圍獵,長公主驚馬跌落山崖,展大人身爲長公主駙馬,自是要盡一盡爲人臣之忠的,可不得去‘探病’?”

“‘探病’?別是探刀子吧!上回長公主病了,不是一茶盞砸得他額角掛彩,連日不曾上朝?”

嬉笑不停,像是恨不得將眼睛耳朵皆塞進朱雀街去。

長公主與駙馬伕妻不合已久,乃是燕京人人皆知之事。

*

展欽打馬至長公主府門的時候,微微一停。

公主府長史女官攜月正立在門下,似是早知道他會來。

這位從小跟着長公主容鯉的攜月姑姑,展欽倒是見過許多次。

每一回他例行公事至公主府請安時,多是這位姑姑在門口攔着,繼而一板一眼地轉達,那位女帝捧在掌心千嬌百媚寵着的公主懶怠見他。

她瘦削的面龐從來沒甚表情,滴水不漏如鐵人一般,不過今日彷彿格外緊繃——方纔他身邊的長隨來報,說是前些日子長公主跌傷了,攜月向來愛主如命,大抵是因此憂心焦灼。

展欽下了馬,身邊長隨如往常一般將早先備好的東西遞到耳房去。他恭恭敬敬的朝着公主府主院的方向抱拳行了禮,正欲問一問長公主的傷勢如何便退,倒見攜月的脣角塌了些許,身一側竟讓開了門口,微躬身道:“駙馬請入府。”

展欽眉心微皺,不明白這是何意,察覺到攜月緊繃面色下壓不住的躁意,意識到事情恐怕與自己想的並不一樣,一面往府中去,壓低了聲音問起:“可是殿下不好?”

“……駙馬見了殿下便知。”攜月哽了一聲,在前頭爲他帶路,腳步急急。

看她情態,恐怕此事還不小,展欽遂跟上。

他入公主府的次數屈指可數,恐怕只有大婚當日真正走過這一條路,只是眼下殿下要緊,他按着記憶中的路,走得甚至比攜月還快些。

雖無夫妻情分,但若殿下當真出事,他爲人臣子夫君,到底棘手麻煩。

一路進了容鯉的棲梧院,長公主的另一位心腹女官扶雲正在候着。

她素來笑盈盈的,泰山崩於面前而不改色。比起攜月的緊繃焦灼,她還是那副笑模樣,只是見禮時添了一句:“駙馬,請多擔待。”

擔待?

展欽心中一沉,這兩位姑姑卻已退了出去。

院門一關,留他一人在此。

展欽的手已按在腰間,渾身烏壓壓的氣勢,不知今日如此反常究竟爲何,往院中走了兩步至臥房的花窗下,欲提聲給殿下請安,誰料聲音纔剛起,那花窗“譁”地一下開了,探出個小腦袋。

他從未見過如此……不莊重的長公主殿下。

身爲帝王膝下長女,容鯉受盡寵愛,打小是個金尊玉貴的矜貴性子。

她哪回出現必是前呼後擁,按品大妝一絲不茍,風華萬千,處處寫着長公主殿下的赫赫權威。

而眼下她面上不着一絲脂粉,面色尚有些蒼白,發散着落在肩頭微翹,面頰一點兒軟肉,終於顯露出她這個年齡應有的幾分軟和稚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