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站在院裏,房頂也重新搭建了,再用油氈裹黃泥糊上了,哪怕刮颱風也不會漏,可是擺脫了,以前外頭下大雨,屋裏下小雨。
往外頭竈屋一瞅,新盤的柴火竈就壘在牆根下。
小夏擦着汗,過來笑着說:「晚姐,你看,就你出門這一會功夫,我們把邊邊角角全掃乾淨了,鋸末、塵土啥的也都清理了,老太太腿腳不好,孩子沒有太小,我們幾個就都給幹出來了,你往那兒看」說着伸手指了一下,前面不遠處:「姐你看,早先這塊地坑窪不平,我們拿夯墩子來回砸了好幾遍,總算是給夯瓷實平整了,一會鋪上地板革,這屋裏算是徹底收拾出來了。」
顧晚點頭,「真不錯,沒想到你們幾個頭一回幹家裝,能把這活幹的這麼漂亮,等院外頭貨車拉來的那些傢俱全擡進屋子,靠外面兩間屋,每間擱一張雙人牀,再配上小牀頭櫃,老太太和老大就住這兩間。
最裏頭剩下兩間小屋,各擺一張木頭寫字桌,再加個高櫃子,專門給幾個小崽子唸書、堆雜七雜八破爛玩意兒。
堂屋正中間擺一張木頭矮桌子,旁邊再支一個掛衣裳的木頭架子。擺完這些,咱的活算是徹底收尾。」顧晚手裏拿着新的洗漱盆,也一邊幫着指揮。
老太太最小的小孫女,剛纔在院子裏洗衣服的孩子,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都僵僵地站在一旁,睜着懵懂的眼睛,小心翼翼打量着脫胎換骨的屋子。
小夏和小童逗她,她也不生氣,也不惱,但也不說話。
另外兩個孫女往日總挨奶奶苛責打罵,心底早就落下了怯意,全都怯生生縮在門框後頭。
幾個小姑娘就定定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緊緊追着這羣哥哥姐姐。親眼看着破敗的家一點點被修整、變得敞亮嶄新,她們年紀太小,怎麼也想不通,這羣素不相識的人,爲甚麼願意好心幫自家翻修屋子。
孩童懵懂的心裏頭理不清緣由,可眼前驟然出現的光亮、煥然一新的家,早已深深烙印在眼底。她們不敢貿然上前搭話,又實在捨不得移開腳步,一雙雙眼睛死死黏在忙碌的衆人身上,藏着怯生生的嚮往,還有無從遮掩的羨慕。
她們眼下尚且領會不到這份善意的重量,可多年往後她們終將明白,這一日驟然亮起的屋子、從天而降的溫暖與幫扶,會化作一束長久的光,往後歲歲年年,一直照亮她們往後整段人生。
唯獨這個小孫子性子稍稍外放些,瞧見小夏幾人忙得團團轉,偶爾會鼓起勇氣上前,笨手笨腳搭把手遞個工具、收拾碎木料。
只是骨子裏的拘謹也沒褪去,不管要伸手做甚麼,總要先下意識回頭望一眼奶奶,確認老人家神色平和、沒有阻攔打罵,纔敢放下忐忑,繼續手上的動作。
滿滿一卡車的木頭傢俱、新做的衣裳、各類過日子零碎,大夥兒一趟趟擡進屋裏,挨個安放收拾妥當,幾個小孩雖然還是不敢說話,但也主動上前跟着幹些小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