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我都懂,可眼下局面實在棘手得很。」跟班長長嘆了一口氣,「顧家平日裏看着低調不起眼,這次遇上難處,藏了多年的人脈家底全都露出來了。龍爺雖說早就半退隱了,可他在港城紮根幾十年,不少老朋友都願意出手幫顧家。咱們名下那幾家娛樂場子,短短一個月就被執法部門上門連查三次,早就沒法正常開門做生意了。」
周明軒臉色一沉,心裏不太痛快:「這麼重要的一件事,你怎麼遲遲沒有早早跟我說?」
他擡腳輕輕踹了一下,跟班躲閃不及,一屁股跌坐在冰涼的地板上,疼得齜牙咧嘴。
「少爺!這件事我前前後後跟您稟報了八回啊!」跟班委屈地撐着地面站起身,「可您一口咬定顧晚一個女人掀不起甚麼風浪,顧家一衆老爺們全是躲在女人身後的縮頭烏龜,半句勸告都聽不進去,這話可是您親口講的。」
周明軒眼神微微躲閃,下意識偏過頭,嘴硬不肯承認:「我……我說過這種話?」
「千真萬確。」
周明軒又氣又煩躁,抓起桌上空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啪」一聲直接碎裂開來,他抓着自己頭髮低吼:「就算我說過又怎樣?你當時爲啥不拼命攔住我?還有一開始是誰跟我說顧家就是一塊隨便拿捏的軟柿子?你趕緊把那個人給我找出來,我今天非得好好算帳,我落到如今這般境地,全是這羣人一味吹捧忽悠造成的!」
「那人是您當初花重金,從顧家一名外圍僱工手裏收買過來的線人。」跟班無奈解釋,「拿了大把銀子,自然專挑好聽順耳的話哄您開心,一個外圍底層夥計,又怎麼可能清楚顧家真正深藏的家底、人脈靠山呢。」
周明軒一身氣焰瞬間弱了大半,耷拉着肩膀小聲嘟囔:「我也試着收買顧家內部內核人員,壓根沒有門路,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外圍人員打探消息罷了……」
他在屋裏來回焦躁踱步,眉頭緊鎖,心裏亂作一團:「這下進退兩難,硬碰硬打不過顧家,退讓我心裏又咽不下這口惡氣,到底該咋辦啊?」
「少爺,萬萬不能再接着硬碰硬死磕下去了。」跟班神色凝重,「集團大老爺已經放出狠話,您要是依舊不肯收手收斂,立馬就撤掉您總經理的職位。」
周明軒腳步一頓,指尖輕輕摳着褲縫,滿心猶豫捨不得:「要我低頭認輸退讓,我實在不甘心吶。」
跟班擡手整理了一下凌亂衣襟,往前湊近半步,壓低聲音獻上一條險計:「眼下就只剩下一條路子可行,找一個替罪羊扛下所有罪責,最合適的人選便是周家正。明面上所有商業衝突都是咱們出手挑起,他躲在暗處不斷添油加醋激化矛盾,害得顧家所有矛頭全都對準了您,咱們平白吃了一記天大的啞巴虧。」
周明軒眼神飄忽,滿臉遲疑不定:「要是我主動登門,把所有罪責全部推給周家正,顧家那邊會相信我說的這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