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心知肚明,揚揚一直走不出受傷離職的心結,有一樁實事日日忙着操勞,才能慢慢沖淡心裏的傷疤和陰霾。
你也看得出來,離職之後他整日閉門寡言,心裏鬱結太深了!」
蘇婉柔眼底的憂愁更甚……抿着嘴。
顧弘遠望向巷口遠處,緩緩說道:「人這一輩子,本來就會不斷換路子過日子,沒有人能一輩子幹一份工作到老。
讓他自己闖一闖歷練一番,慢慢放下過往,纔是最適合他的選擇,多經歷,心才能寬廣,心寬廣了,才能裝下生活裏的魑魅魍魎,才能裝得下社會的爾虞我詐,才能知道日子不只有眼前,更有以後和未來。」
蘇婉柔低下頭,看着石板縫裏長出的青苔,心裏依舊牽掛不捨,可也明白老伴說得在理,只能默默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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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帶着鹹腥涼氣一陣陣刮過碼頭石階,顧延站在高處,望着被扣在港灣裏的五艘貨船,眼裏佈滿紅血絲,下巴胡茬亂糟糟的,一路趕路奔波,早已沒了往日從容的樣子。林伯端着一碗熱茶,輕手輕腳走到他身後。
林伯捧着搪瓷茶碗,看着顧延迎着冷風緊繃的背影,開口語氣很是關切:「延總,您在風口站兩個時辰了,海上風又硬又涼,再站下去容易感冒,先回木屋歇會兒吧。」
顧延慢慢轉過身,長長嘆了口氣:「哪歇得住啊,五條外運貨船全被海關扣下了,船上要賣到東南亞的絲綢、瓷器還有百貨全都動不了,對方就含糊一句報關數據有問題,無限期拖着審覈,不讓船出海。」
林伯眉頭一下子皺緊:「這事我天天都看在眼裏,這幾天海外客商一封封加急電報不停送過來,全是催着交貨、要咱們賠高額違約金的,外面不少同行街坊還在瞎傳,說咱們顧家商行快要撐不下去了。」
顧延擡手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蹭了蹭粗糙胡茬:「外人都以爲我是沒錢發愁,其實根本不是。咱們在港城做外貿紮根這麼多年,裏外佈局下來,帳上趴着十幾個億的流動資金,別說賠這點違約金,就算碼頭停工好久,所有夥計工錢照常發,咱們完全扛得住。」
林伯一愣,手裏茶杯頓了一下,一臉不解:「家底這麼厚,那您爲啥天天愁眉不展?」
顧延臉色沉了幾分,語氣帶着火氣:「我愁的從來不是錢,是周家那個紈絝子弟玩的陰招。他明知道硬拼財力拼不過咱們,就靠着家裏關係四處打點,藉着海關打壓我們,到處造謠毀我們幾十年攢下來的口碑,還私下拉攏挖走我們上下游商戶和老手下,想一點點掏空咱們的人脈底子。人脈人心要是散了,再多錢也補不回來,這纔是最難辦的地方。」
林伯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識攥緊了茶杯,手指都捏白了,眼神躲躲閃閃,藏在心裏好幾天的糾結再也壓不住了。
顧延把他這些小動作看在眼裏,語氣放柔和了些:「你跟着顧家幹了大半輩子,心裏有啥難處就直說,別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