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沒見過他爸媽來學校,私下問孩子他也不肯多說,我也不好深挖,怕再戳傷他。今天總算見到一位常照管他的長輩。」
蘇婉柔淡淡一笑,語氣誠懇解釋:「我們一家人兩個月前才從港城回來,剛到家一堆瑣事纏身,沒能第一時間來學校拜訪,實在抱歉,勞您多費心。
往後所有家長會、學校通知都由我全權對接龍龍,有任何事您直接聯繫我。」
說罷她從隨身包裏取出一串溫潤的珍珠手鍊,輕輕放在辦公桌邊角。
李老師瞥見手鍊,連忙伸手推回她面前,神色嚴肅幾分:「您可別來這套,現在不興送禮,快收回去。」
蘇婉柔沒有強硬塞回他手裏,趁老師低頭整理教案的間隙,順手拉開辦公桌抽屜,將手鍊輕輕放了進去,柔聲說道:「龍龍性子內向敏感,平日裏還要麻煩您多包容照看。
我回頭也會好好開導他,之前家裏變故繁多,才攪得孩子心緒不寧,往後有人長期照管,他的狀態很快就能調整過來。
您先忙,我不打擾了。」
說完微微頷首,轉身輕步離開辦公室。
李班主任望着她離去的背影,心底暗自思忖:總算來了個靠譜穩重的長輩,談吐氣度不俗,又是從港城回來,家底應當不薄。
對方全程不曾提起孩子父母,他也不便多追問,只要孩子成績能穩步回升,自己這份班主任的工作也能省心不少。
走廊裏的於龍龍一見蘇婉柔走出辦公室,立刻快步迎上來,眼底滿是緊張:「蘇姨,怎麼樣?
老師沒爲難您吧?都怪我這次沒考好,老師臉色肯定難看。」
蘇婉柔擡手輕輕拍拍他的腦袋,柔聲安撫:「沒甚麼爲難的,老師只是說你近期壓力太大,成績才起伏不定。
你剛轉學沒多久,家裏之前又動盪不安,難免受影響。以後每到週末休息,你直接來蘇姨家住,週一再返校住校。」
於龍龍腳尖輕輕蹭了蹭走廊地磚,神色侷促:「這樣會不會太麻煩您?晚姐還給我單獨買了房子。」
「你晚姐就是性子心急,一味想着用錢安頓你,你一個半大少年獨自居住,哪能把自己照料周全?
不如住到我家,換洗衣物全都帶回來,我替你打理。等你媽媽將來退休,能從新疆過來定居,我再完完整整把你交還給她。」
蘇婉柔帶著於龍龍走出校園,尋了一家乾淨的校外餐館好好吃了一頓大餐,飯後親自把少年送回學校宿舍,才慢悠悠踏着暮色動身回家。
夕陽沉落在遠處屋舍上空,整片天際鋪展開大片濃烈火紅的火燒雲,壯闊絢爛,是北方獨有的絕美晚景。
蘇婉柔停在巷子口,靜靜駐足觀望片刻,暖紅霞光落在她肩頭,連日奔波的心緒緩緩平復,賞夠了天邊晚霞,才轉身走入自家巷子。
院內塵土淡了許多,修繕工程基本完工,兩名工人正拿着工具做最後的收尾清理。
顧弘遠聽見腳步聲回頭,擡眼看向她,隨口問道:「出去這麼久,天都快黑了,去哪了?」
蘇婉柔放下沉甸甸的布包,隨口答道:「我去龍龍學校看了看,那孩子獨自住校,事事都謹小慎微的。
我跟他說好了,以後週末就來咱們家住。」
顧弘遠點了點頭,語氣平和:「也好,半大孩子自己住校哪能照顧周全,讓他常過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