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過一旁乾淨課桌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聲音放得更輕:「跟阿姨說實話,是不是和同學鬧矛盾了,還是被老師懲罰了?別怕,有委屈儘管跟我說。」
於龍龍腦袋垂得更低,視線落在斑駁的水泥地面,低聲回話:「這次仿真考沒考好,老師罰我掃完整間教室才能去喫飯。」
蘇婉柔眉頭輕輕蹙起,心底泛起心疼:「這怎麼行?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哪能空着肚子?
況且當着全班同學的面單獨罰你留下,旁人看着難免議論,你心裏也不好受。
不過一次考試失利而已,誰也不能次次拿第一。」
於龍龍連忙擺了擺手,勉強扯出一點笑意寬慰她:「沒事的蘇阿姨,我馬上就掃完了,掃完就去食堂。
走,我請您喫飯,飯卡是我幫同學寫作業攢錢充的。」
蘇婉柔被他懂事的模樣逗笑,眼底漾開溫柔笑意:「小小年紀還學會請客了,行,煙開路酒開道,這一套人情世故的精華,倒是跟你晚姐學了個十成十。」
她笑着輕輕摟了摟少年單薄的肩膀:「先把東西放到你宿舍,待會兒我帶你出去下館子,不喫食堂。
不過去之前,我得先找你班主任聊兩句。平時開家長會,都是誰過來?」
「有時候是小周哥,反正他們誰有空,誰就幫我來開家長會。」
蘇婉柔心底瞬間摸清癥結:龍龍是外地轉校生,說話還帶着一點新疆口音,至今沒能完全改過來;
家裏沒有固定長輩對接學校,老師長久下來,只當他家中長輩疏於管教。
孩子平日裏成績穩居前列,這次陡然大幅下滑,老師管教起來才失了分寸。
她走到辦公室門口,屈指輕輕叩了叩木門,聽見應聲後推門而入。
學生午休,老師們用餐向來比學生晚半小時,李班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前整理試卷,辦公室裏只有他一人。
蘇婉柔站定在桌前,從容溫和開口:「李老師您好,我是於龍龍的家長,算是他外婆,特地過來找您聊聊。」
走廊外面,於龍龍背靠着牆壁站着,手指不停搓動衣角,滿心忐忑不安。
反觀屋內的蘇婉柔,身姿端正,神色從容自在,沒有半分侷促。
李老師擡眼打量她一番,放下手裏的書本,語氣平淡算不上熱情:「您好,這會兒過來是有甚麼事?」
「聽說龍龍這次仿真考發揮失常,我過來問問情況。」
一提成績,老師眉頭微蹙,語氣多了幾分無奈:「你們做家長的也不上心,孩子外地轉來,口音難改,和同學相處本就普通,雖說沒人排擠他,但始終融不進去。
成績更是忽高忽低,跟開盲盒一樣,上次還是年級第一,這次直接跌到四十五名。」
蘇婉柔微微頷首,態度謙和:「辛苦老師費心照看他了。」
「照看學生本就是我的本分,可像他成績起伏這麼大的,我從教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要麼穩居上游,要麼一落千丈,比蹦極波動都誇張。」
蘇婉柔輕聲發問:「我也正納悶,依您多年教學經驗,孩子成績這樣大幅波動,大概率是甚麼原因造成的?」
老師指尖點了點桌上的試卷,沉吟片刻:「多半是家庭環境變動大。他父母常年不在身邊,家庭狀況不穩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