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揚無奈瞥她一眼:「你這丫頭亂說甚麼,我師父人品沒得說,當年大哥那樁麻煩,全是他一力扛下來的,咱們家欠他人情。」
「我記得。」顧晚又夾一大塊羊肉塞滿嘴,囫圇道,「想送人出境簡單,這套流程我門兒清。咱老家跟劉叔當年都是走深城轉港城,我寫信跟我爸對接好,火車直達深城,那邊有人接應。你跟我提這個,是要找周凜幫忙?你們倆這幾年來往密切,一通電話的事。」
顧揚又是一聲悠長嘆息,放下筷子,滿臉愁雲:「要是這麼容易我也不會爲難了。」
「我的親哥,有話一次性說完行不行?你吞吞吐吐的,我喫得都堵得慌。」顧晚放下碗筷直瞅他。
顧揚攥緊手心,硬着頭皮開口:「我四處託人打點關係,師傅名下資產雖沒凍結,但全被銀行管控,一分都動不了。我自己積蓄全填進去,還差一大截。說到底,這次是派系爭鬥,他所屬一派的領頭人落馬,他跟着受牽連。」
顧晚來了興致:「都坐到這麼高位置,上頭還有管束,還分派系?」
顧揚翻了個白眼:「你想得太簡單。官場哪裏沒有拉扯紛爭?我能做到最年輕局長,單憑本事遠遠不夠,背後總得有靠山站隊。」
顧晚若有所思點點頭:「難怪我從來碰不來體制內的活兒,彎彎繞繞太多,我腦子轉不過來。」
「但你手裏有錢。」
這話一出,顧晚瞬間反應過來,眼睛一亮:「哥,你是來找我借錢的?」
顧揚耳根微微發燙,不好意思地別開臉。
顧晚噗嗤一笑,伸手拍了下他胳膊:「咱倆親兄妹,你跟我客氣甚麼!我早覺得你今天不對勁,全程蔫蔫的。多大點事,我不差錢,要多少儘管說。」
不等顧揚開口,她擺擺手:「不用去銀行跑一趟,我家裏地窖常年備着十萬現金,喫完飯我帶你回去拿。」
「十萬?這麼大一筆現金你直接囤家裏?」顧揚嘴角狠狠抽了抽。
「不放家裏放大街上嗎?」顧晚笑得眉眼彎彎,在外應付各方投資人、應付王老闆那類老狐狸,她時時刻刻緊繃着神經,唯獨在親哥跟前,才能徹底卸下防備,像小時候一樣隨心所欲,「我平時談生意、應酬往來,難免要當場拿現錢週轉,習慣常備一筆現金在地窖。十萬你先拿去用,不夠隨時跟我說。」
她正色幾分:「當年師父拼盡全力幫咱們家渡過難關,現在他落難,咱們必須盡力幫襯。家屬出境不能拖,宜早不宜遲。等拿到錢,你現在就給他通個電話,讓他家人今晚收拾妥當,正好今晚有一趟拉貨的列車,僞裝成押貨工人跟着走,越早動身越安穩。」
顧揚心頭一熱,伸手攥住她的手,聲音發啞:「晚晚,這份情我替我師傅記下了。」
顧晚連忙抽回手,輕輕拍了他胳膊兩下,佯裝嫌棄:「行了行了,別跟我整這套煽情的,肉麻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