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外面的動靜驚擾了裏面的小生命,襁褓裏立刻傳出細細弱弱的哭聲,軟軟的,帶着幾分委屈,在寂靜的晨霧裏聽得格外清楚。
顧晚眉頭輕輕蹙起,指尖小心翼翼解開層層麻繩,慢慢掀開布面。裏面躺着個剛出生沒幾天的嬰兒,小臉皺巴巴的,閉着眼睛小聲抽噎。她心頭一軟,伸手輕輕拍着襁褓安撫小傢伙:「看着是個剛出生的小嬰兒,估計是家裏實在熬不住了,被逼得沒辦法,才把孩子放這兒的。」
「再難也不能把親骨肉往外丟啊!」邵嫂子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氣,連忙探頭往街兩頭張望。大霧還沒散去,路上只有兩個趕路的路人,離得老遠,根本看不出半點異樣,「人鐵定早就跑沒影了,把孩子扔在風口上,這要是凍壞了可怎麼得了?」
「先抱進屋吧。」顧晚小心翼翼將嬰兒抱在懷裏,腳步放得極輕,慢慢走進店裏,把襁褓安置在牆角那張乾淨的板凳上。
邵嫂子緊跟着進門,順手把剩下的門板全都卸下來靠在牆邊,臉色依舊難看:「這事透着古怪。平白無故丟在咱們店門口,擺明了是想把麻煩甩給咱們。等會兒街上人多了,咱們多向街坊打聽打聽,看看夜裏或是清早,有沒有人瞧見可疑的身影。」
顧晚蹲在一旁,伸手又輕輕撫了撫襁褓,見小傢伙漸漸止了哭聲,這才直起身,神色認真:「咱們總不能一直把孩子留在店裏。嫂子,你辛苦一趟,先把娃送到派出所去吧,讓公家幫忙找找他家裏人。」
「說得對!這種事就得找公安。」邵嫂子連連點頭,眉頭卻依舊皺着,「行,我這就抱過去。也不知道這狠心的爹媽到底遇上了啥難事,好好的孩子說丟就丟,真是造孽啊!」
「想來也是實在走投無路了。」顧晚嘆了口氣,語氣軟了幾分,「路上小心些,外面霧還沒散,別凍着孩子。店裏有我守着,你儘管去。」
「放心吧,我曉得。」邵嫂子小心抱起襁褓摟在懷裏,又叮囑道,「今天城裏有大喜事,街上人肯定特別多。你一個人忙前顧後可得留神點,我送完孩子就趕緊回來搭把手。」
「沒事,我能應付。」顧晚擺了擺手,催她快走,「快去快回就好。」
邵嫂子不再多言,裹緊懷裏的小嬰兒,快步出了店門往派出所的方向去了。
顧晚轉身走到竈臺邊,整理起一早備好的青菜、米麪和各式調料,食材碼得整整齊齊。忙活了片刻,店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股冷風跟着捲了進來。一個扛着農具的莊稼漢擡腳走進來,大着嗓門吆喝:「老闆,來兩碗熱湯麪,再加倆窩頭!趕早下地幹活,先墊墊肚子。」
「好嘞,您先坐,馬上就來。」顧晚應聲回話,轉身進了後廚揉麪、燒火、備料,手腳麻利得很。
店裏的麪食都是顧晚一手鑽研出來的。她選用南方特色麪條,再結合本地北方人的飲食習慣調整口味,味道獨一份,不少客人就是衝着這口特色喫食專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