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剛走下手術檯的顧三冷不丁打了個噴嚏,他笑着嘀咕,估摸是晚晚又在唸叨自己了。他一路笑着回了辦公室,今天連着做了五場手術,餓得眼睛都發花。同事早就幫他把午飯打好溫着,顧三剛拿起筷子準備喫飯,門外就響起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進來吧。」
門一推開,走進來兩個生人。劉老太太臉上堆着熱絡的笑,上前搭話:「孩子,你還認得我不?」
顧三愣了一下,只當是做完手術的家屬來道謝,連忙擺手:「手術順利就好,不用特意過來,也別送錦旗、包紅包啥的。」
劉老太太和紅梅聽完,嘴角一陣抽搐,場面尷尬得不行,趕緊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們不是來道謝的。」
「我們是你二嬸的孃家媽,還有你弟妹,實打實的親戚哩!」
顧三握着筷子的手頓了頓,神色平平:「原來是二位,找我有事?」他依舊坐在原地,壓根沒起身。
劉老太太也不見外,徑直走進屋,挑了張最舒服的沙發坐下,直來直去地說:「我們剛來城裏,日子過得緊巴,今天過來,就是想託你幫忙安排份工作。」
紅梅連忙在一旁附和:「對對對,都是自家人,你多費心,最好能在這醫院裏給我找個差事。」
顧三聽完,憋了半天忍不住笑出聲。他搖着頭把飯盒蓋好放到一邊,轉身給兩人倒了兩杯水:「合著你們是想來這兒找活幹是吧?」
「對對,就是這個意思。」紅梅趕忙應道。
「行,這事兒簡單。」顧三語氣平淡,「眼下手術室正好缺人,主要負責術後打掃。手術室規矩多,衛生、垃圾處理都跟別處不一樣,你們要是願意,先參加培訓,考過了就能上崗。」
紅梅臉上露出猶豫,偷偷瞟了眼旁邊的劉老太太,遲疑着問:「那……這活兒累不累啊?」
顧三蹺起二郎腿,語氣帶着幾分冷淡:「要是怕累,那還出來找啥工作?」
接連被懟,劉老太太也不裝客氣了,開口說道:「顧三,論輩分我們也是你的長輩,又是親戚,就不能安排個輕鬆點的活?再說那手術室裏淨是些洋玩意兒,看着就嚇人。老祖宗傳了幾千年都是靠中醫治病,哪有拿刀子在人身上開刀的道理?」
顧三臉上依舊掛着淺笑,眼神卻深了幾分。他慢悠悠開口:「當年二嬸的後事,是我把靈柩送回青甸子村,讓她和二叔合葬的,這事你們還記得吧?」
這話一出,倆人當場愣住,好半天才慌忙點頭:「記得記得,報喪的信裏都說了,真是多謝你當初費心。」
顧三輕輕搖頭:「不用謝,你們心裏有數,我也看得明白。這麼多年你們和顧家大房之間的那些事,我們都一清二楚,我不可能留你們在這兒幹活。我猜,你們先是去找了顧晚,被她回絕了,這纔打聽着找到我這兒來,我說得沒錯吧?」
劉老太太和紅梅頓時緊張起來,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
顧三也懶得再多說,直接下了逐客令:「今天既然來了,我見你們一面,也算顧着往日那點情分。但一起做事就別想了,你們還是另找地方吧。我這小地方,可容不下你們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