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劉剛和紅梅立馬樂開了花,臉上的愁容一下子全沒了。
「媽,這主意可太靠譜了!」紅梅興沖沖地說道,「咱們就大大方方跟她對着做生意,憑本事喫飯,我倒看她還能挑出啥理來!」
劉老太太重新躺回牀上,額頭上的毛巾都捂熱了。紅梅趕緊上前,把毛巾取下來淘洗乾淨、擰乾,又輕輕敷回她額頭。老太太一邊哼哼唧唧,一邊絮絮叨叨地抱怨:「你姐當初就是個軟骨頭,當初要是聽我的,老劉家早把顧家的家產攥手裏了。結果她倒好,半路變了心思,還裝起老好人來了。」
劉剛在一旁聽得直來氣,連連點頭:「可不是嘛,我姐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你還好意思說她?」劉老太太狠狠瞪了他一眼,滿是恨鐵不成鋼,「你自己又有啥能耐?算了,我也不指望你們倆了。就盼着幾個孫子將來能出息,讓我這老婆子也跟着風光風光。憑啥別人家輩輩有錢,咱們老劉家就得看人臉色過日子?現在都新社會了,都說婦女能頂半邊天呢!」
說着她轉頭瞅向紅梅,語氣沉了下來:「平日裏就見你咋咋呼呼的,真到正事上一點不上心。家裏大小事也懶得打理,我一把年紀了,還得幫你們挖空心思想出路。」
紅梅在外頭能說會道,可在強勢的婆婆跟前,半點不敢造次,只能乖乖低着頭,連大氣都不敢出。她眼珠滴溜溜轉了轉,又想出個主意,小聲說道:「媽,顧揚和顧晚那兩口子油鹽不進,實在不好打交道。不過我聽說,顧家大伯把以前家裏的長工都認成晚輩了,有個叫顧三的,如今在王府井開了家醫院。要不咱們去找他,讓他幫忙給找份活幹?」
劉老太太一聽,眉毛立馬挑了起來,嗤笑一聲:「你說顧弘遠?把家裏從前的下人當侄子看待,這人怕不是糊塗了吧?」
見婆婆來了興致,紅梅也來了精神,趕緊往前湊了湊:「可不是嘛!這話還是大姐以前跟我嘮的。可惜大姐腦子拎不清,後來還投了井,要是她現在還在,也能跟着咱們一起過日子享享福。」
她嘴上說着惋惜,心裏卻打着小算盤:要是劉娟還活着,顧家看在姐妹情分上,說啥也不會把他們拒之門外。
劉老太太皺了皺眉,有點拿不準:「這事你大姐咋從沒跟我提過?」
「媽,您又不是不知道,後來您倆一見面就吵,她哪願意跟您嘮這些閒話。」紅梅擡手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解釋,「我跟她合得來,平時閒聊,她才隨口跟我說了幾句。」
劉老太太琢磨了一會兒,忽然噗嗤笑了:「有意思,這老顧家真是讓人看不透。嘴上說着人人平等,不搞老一套尊卑規矩,可骨子裏的想法,哪是那麼容易改的。」
她眼珠一轉,當即打定主意,一骨碌從牀上坐了起來。剛纔還頭暈腿軟、渾身不得勁的樣子全沒了,精氣神十足:「你說得在理,這事可不能拖。顧家那幾個小輩咱們拿捏不住,一個以前的長工,還能治不了?走,咱們現在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