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淺山那會兒,雪窩子裏還能看見野兔、山獾踩出的小爪印,可越往深山深處走,周遭越發幽深冷清。這纔剛入冬,山裏就冷得透骨,漫山遍野鋪着一層厚薄不均的白雪,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腳下的積雪越踩越深,最深的地方都沒過了腳踝,原先若有若無的山路,早被大雪蓋得嚴嚴實實,壓根辨不出痕跡。
顧晚停下腳步,對着半空哈了口氣,一團白茫茫的霧氣瞬間散開。
四下荒無人煙,她索性走到一棵粗壯的老樹下,後背倚着粗糙的樹幹歇腳。確認附近沒人之後,她藉着襖子遮擋,悄悄從空間裏端出一碗冒着熱氣的湯麪,又拿了兩個五香滷蛋,趁熱喫起來補充體力。
歇足了力氣,她記起村口大爺的叮囑,認準方向,專挑山裏特有的幽悠樹往前走。
就這麼深一腳淺一腳走了半個多時辰,前方視野忽然開闊起來,一道人工紮成的木柵欄出現在林間!
顧晚心裏一喜,腳步不由得加快幾分,看來總算找對地方了。
又往前走了十幾分鍾,一座孤零零的小土坯房出現在密林當中。
顧晚快步上前,擡手輕輕敲了敲木門:「請問屋裏有人嗎?」
屋裏安安靜靜,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不甘心,又拔高聲音喊了兩聲:「老鄉,有人在家不?」
隔了好一會兒,門板後才傳來一道粗啞又帶着火氣的男聲:「誰啊?大冷天的在門外吵吵。」
「大叔您好,」顧晚對着門回話,「我一路打聽着過來,是專程來找張真人的,請問他是不是住在這裏?」
「嘎吱」一聲,木門被拉開。一位上了年紀的漢子裹着厚實的軍大衣站在門口,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她,臉色算不上好看:「我不認識你,也沒甚麼張真人,我們這兒不接待外人,你趕緊掉頭回去吧。」
顧晚心裏一緊,悄悄將手探進衣襟,從空間裏摸出手槍握在掌心做好防備,臉上卻依舊掛着和善的神情,連忙往前湊了兩步:「您先別急着趕我走呀。我是張大千介紹來的,他跟我提過您本事了得。我這回是真遇上了天大的難處,走投無路才冒着大雪翻山過來求您幫忙,求您行行好,聽我多說兩句。」
說話間,她攤開手掌,兩根黃澄澄的金條擺在手心,藉着屋裏昏暗的光線,晃得人眼睛發亮。她微微俯身,把金條往前遞了遞。
哪知對方瞥都沒瞥金條一眼,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臉色更冷了:「拿開!我活在山裏,不求錢財,這些俗物在我這兒半點用處都沒有。我見得多了,一個個都想着拿錢擺平事,我最煩你們這樣的人,趕緊走!」
顧晚臉上笑意未減,半點沒動氣。她心裏透亮,這人獨居深山,顯然不是貪慕財物之輩。人各有所好,貪財的不行,那就得換個法子。
她收起金條,往前又走近半步,刻意壓低了聲音:「道長,錢財是身外之物,我自然明白。只是我遇上的事非同小可,是和重生有關的奇事,您就不想聽一聽?」
「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