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妥。」顧晚篤定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精明,「摸清對方人員佈局,我就能抓住周凜的短處,提前設防,看似合作,但我卻能提前把他的人手丟出去,防止他吞併咱們的線路,我可以被他利用,但主動權不能落到他手裏。」
頭一晚屋裏油燈昏昏暗暗,爺孫倆靠着炕沿慢慢嘮完往後的打算,窗外小風颳着院邊乾草簌簌響。
聊着聊着眼皮越來越沉,沒再多扯閒篇,隨便擦了把臉就各自回屋歇下。
顧晚躺在炕上還沒睡着,隔壁劉村長呼嚕一聲接着一聲飄過來,傍晚老爺子陪着老劉喝了不少酒,睡得實打實沉。
她指尖輕輕蹭了蹭枕邊,暗自吁了口氣,好在方纔只是例行上門盤查,不是被人揹地裏捅了黑狀,真要是有人舉報,哪能簡簡單單走個流程就完事。
天剛矇矇亮,院裏雞斷斷續續啼了幾聲,顧晚不能多睡,趕緊起來去了社區。
「劉老闆,記個地址,三處偏地方的倉庫,貨今兒傍晚之前全都送過來。」
電話那頭頓了一小會兒,劉大腦袋話音帶着詫異:「哎?咋這麼急?原先不是說好半個月之後才備貨嘛。」
「計劃往前趕了,港城那邊主顧催貨催得緊,倉庫我早落實妥當了。」
「成成成!我這就招呼底下人裝車,一點不磨蹭!」
撂下電話,顧晚出門繞着街邊買了早飯,拎着油紙包回堂屋。
爺和劉叔早就坐桌邊等着,倆人閒着沒事,手指頭無意識來回摩挲粗瓷碗的碗邊。
劉叔擡下巴瞅她,微笑道:「喫完早飯就往倉庫跑着驗貨去嗎?」
「嗯,喫完您直接過去驗貨,一定仔細,第一次交手劉大腦袋咱們得也防備些。」顧晚隨手往衣兜塞了倆還溫乎的雞蛋,背上布挎包,扭頭對着老爺子,「爺,我先去找趟邵掌櫃,你們慢慢喫哈。」
看着顧晚踏出院門走遠,老爺子筷子在碗沿頓了頓,沒心思慢慢喫飯,兩三口扒乾淨碗裏剩下的稀粥。
劉叔擡眼隨口問:「這麼快就喫完了?不再添碗粥?」
老爺子擺了擺手:「不了,我回屋收拾下隨身的東西。」
屋裏光線昏昏沉沉,蹲在木箱邊,翻出個洗舊的小布包袱,一件件疊好換洗衣裳,拿起旱菸袋,指腹順着煙桿慢慢蹭了兩圈,小心翼翼裹進包袱夾層收好。
另一邊,晨霧還飄在街邊,路上行人零零星星。顧晚踩着涼絲絲的路面找到邵掌櫃,一沓錢往桌上一放:「兩千塊,老劉的定金,勞您幫忙轉交過去。」
邵掌櫃順手把錢收進抽屜:「行,這事我記牢了。」
從鋪子出來,顧晚順路拐去郵局,趴在櫃檯邊填單子。辦事員低頭問話:「寄掛號?地址都寫全了?」
「嗯,寄去港城。」她筆尖頓了頓,把老爺子押貨出行的細節一一補在信紙裏。
兩件事落地,日頭慢慢升起來。
顧晚直奔城郊那幾處偏僻倉庫,四下荒草長得密密麻麻,連個過路的人影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