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子連連點頭:「懂的懂的,都是自家人,每個人都有正規手續,也在社區報備登記了,鐵定守規矩!」
一行人帶着塵土和喧囂離開,院裏只剩下歪七扭八的桌椅、遍地雜物與碎桔梗,到處狼藉。
「哎……」
顧晚蹲下身隨手收拾零碎,眉頭擰得緊緊的,指尖碰到被踩碎的草藥,心裏一陣窩火。忙活沒片刻,顧老爺子揉着發酸的腰走上前勸她:「天都黑透了,黑燈瞎火的也收拾不利索,別忙活了,趕緊歇着去,等天亮了我慢慢拾掇。」
顧晚停下手裏動作,順手扶好倒地的椅子,方纔搜查帶來的緊繃感還堵在心口,她壓着聲音說道:「經這麼一鬧,撤離的事兒得抓緊往前趕了。」
顧老爺子一愣,擡眼滿臉納悶:「前陣子你纔跟周凜簽了十年的合作合同,咋突然就打算撤了?那人可不是好說話的,能輕易放你走?」
顧晚輕輕搖了搖頭,緩步走到院中間,晚風一吹,心緒越發清明:「籤合同就是先穩住他,順帶給點好處哄着罷了。今天被這幫人上門一通折騰,我心裏更沒底,得抓緊把囤的貨全都換成現錢,在內地待着終究不是長久法子。」
老爺子沉默半晌,彎腰撿起地上竹簸箕,一點點收攏散落草藥,指尖摩挲着簸箕邊沿,許久纔開口:「行,全都聽你的。往後生意全掛在我名下,真鬧出啥亂子全由我頂着,你安安穩穩抽身就行。」
顧晚心裏一暖,順勢伸手攙着老爺子往屋裏走,走到屋門口才放緩腳步:「爺,正好有件事兒想拜託你。」
老爺子腳步一頓,神色瞬間繃緊:「你儘管張嘴,只要我能辦到,搭上這條老命都沒問題。」
顧晚笑了笑,引着人在屋邊站定:「哪用得着玩命。眼下風聲雖說緊,但短時間出不了啥大亂子,正好後天有一批貨要出。這批貨順利出手,估摸能賺200萬。按說好的分錢規矩,先給周隊長抽2成,剩下的再分給劉大腦袋2成,最後劉叔拿1成,咱們實打實能落115萬多。」
這話入耳,老爺子猛地瞪圓眼睛,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身子都微微前傾:「我的娘哎,普通工人一個月才掙幾十塊錢,你一單就掙上百萬,難怪甘願冒着風險在這兒耗着。」
顧晚收斂笑意,神色慢慢沉下來,藉着這筆生意順勢說出早已盤算好的安排:「不管啥年頭,只有會不會做生意的區別,跟家底貧富沒關係。我跟周凜那十年合作本來就是緩兵之計,等穩住他,咱們慢慢分批撤走,這回送貨,我想讓你跟着貨隊先走一步。」
老爺子擡手拍了拍她肩頭,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哭笑不得地擺着手推辭:「我還不清楚你的心思?就是想送我去港城享清福。可我歲數大了,經不起來回折騰,留下來幫你守後路,真遇上事兒,直接把我推出去擋災就成,我這把老骨頭,多活一天賺一天。」
顧晚攥緊他的手慢慢勸,語氣軟了不少,句句掏心窩子:「每趟貨都得有人沿路押貨,港城那邊來信,我爸次次都念叨惦記你。奶奶走得早,他身邊就剩你這麼一個親人,天天盼着跟你團聚。去了港城不用天天提心吊膽,早上起來喝茶喫早點,沒事去海邊溜達,可比在北方過冬舒坦多了,一到冬天這兒的西北風跟小刀似的刮臉。」
「還有件要緊事託付你,咱們跟周凜就是互相利用、彼此提防,萬萬不能讓他的人手插進咱們的運輸線路。整條路線、接頭人全是咱們敲定的,你跟着走一趟,盯牢周凜安插的眼線,記清沿途路線、落腳人的姓名來歷。貨到深城你就轉去港城,落地立馬寄掛號信,轉告我爸,以後深城接貨,必須選用知根知底的可靠人手。」
老爺子眉頭緊緊一蹙,語氣帶着幾分顧慮:「這麼辦,當真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