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腳步匆匆撞進小院,潮熱的晚風裹着沉悶狠狠壓下來,連空氣都悶得滯澀。
堂屋裏靜得近乎窒息。
顧老爺子斜倚在竹椅上,顧弘遠坐在門檻上,半個身子沉在昏影裏,肩一聲不吭,蘇婉柔攥着顧靈的手,小姑娘垂着頭,眼神散得厲害,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精氣神。
顧晚反手帶上門,指尖扣緊門栓,把院外若有若無的窺探徹底隔在外面,才轉過身壓着聲開口。
「爸,出事了!總署的人盯上我了,逼着我幫他們走一批管控貨。外面眼線已經鋪得到處都是,咱們這院子,也被監視了。」
話音落下,顧弘遠猛地擡了下頭,臉上滿是猝不及防的錯愕:
「怎麼會?好端端的,總署怎麼突然盯上你了?」
一旁的顧揚肩頭猛地一沉,人從凳上慢慢直起來,語氣一下子繃得發緊:
「他們要動手抓你?」
「暫時不會。」顧晚語速不自覺加快,把前因後果快速捋完,視線輕輕掃過臉色發白的家人: 「咱們得趕緊想辦法脫身。」
她看向顧揚,語氣沉而實在。
「哥,我想着,眼下分批走,你今晚帶着爺爺、爸媽還有顧靈,先往深城去,再轉港城投靠大哥。我留下來跟他們周旋,拖着時間等顧三哥回來,到時候在想辦法。」
顧揚下頜微微繃緊,幾乎是立刻搖了頭。「不行,要走一起走,哪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兒硬扛。」
「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顧晚眸光沉靜,「這是能把所有人都保住的唯一路子。」
顧弘遠慢慢直起身,眉頭擰成一團,聲音裏裹着壓不住的焦慮。
「外面盯得這麼死,一大家子連夜動身,動靜藏不住,怕是剛出鎮子就要被攔下。」
蘇婉柔指尖微微發顫,看向顧晚,眼底全是沒底的惶恐。
蘇婉柔指尖微微發顫,看向顧晚,眼底全是沒底的惶恐:
「是啊,到處都是盯着的眼睛,真能安安穩穩走出去嗎?再說了,我們要是走了,閨女,他們會不會爲難你啊?」
「他們從頭到尾盯着的,只有我一個。」顧晚語氣篤定,「我安穩待在院裏不動,他們不敢把你們逼得太急,怕惹毛了我,耽誤他們要辦的事。你們趁着夜色悄悄走,反而最安全。」
幾人沉默下來,空氣裏飄着無聲的掙扎,誰都懂這話不假,心頭卻沉甸甸往下墜。
顧揚垂眸思索片刻,緩緩開口:
「想要掩人耳目,只能用公務身份做掩護。我師父周局長如今在中央任職,手裏有權,我打算去找他開一份暗訪介紹信。明面上,我是去深城覆核舊物資案,藉着這趟公幹,順路護送你們先離開香椿鎮。」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把難處說透:
「但我剛升處長,一舉一動都被盯着,只能藉着出差的名義把你們送到深城,去不到港城,就得立刻折返回京銷假,不能繼續跟着往南走,至於這辦法能不能行,還要看師父願不願意幫我這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