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士兵不耐煩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臉上神色幾番變換,終究是同鄉(金指環)的情分佔了上風,輕輕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今晚我親自划船送你們過去,免得你們真在江裏出了意外。」
林硯緊繃着的身子這才鬆了下來,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的喜色,連忙低聲道謝:
「真是多謝官爺了,這份情分我們肯定記在心裏。」
「別在這兒磨蹭,趕緊離開。」士兵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語氣裏滿是警告的意味,「記住,晚上十一點半準時過來。只能是你們兩個人,隨身也就帶兩個小包袱,但凡再多一點東西,我這邊沒法運作。還有,醜話說在前頭,萬一夜裏出了甚麼岔子沒能走成,這兩枚金環,我是一分都不會退給你的。」
「明白明白,全都聽您的安排。」
林硯不敢再多做停留,順着陰影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把剛剛談妥的事情,原原本本低聲說給了顧一聽,砸吧着嘴,連連感慨道:「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也不如金條香!」
突然想到甚麼,顧一眉頭緊鎖,當即問道:「他划船送咱們,中途會不會臨時變卦?」
林硯思索片刻回應:「他拿了咱們的好處,自身也存在風險,多半會穩妥行事。但上了船之後,咱們務必佔據靠岸的一側,一旦情況不對,能立刻跳上岸脫身。」
兩人找了處背光的斷牆角落靜靜等着,夜色徹底吞沒江面,江風裹挾着水汽,冰冷刺骨,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格外煎熬,彷彿每一秒都在和死神博弈。
夜色慢慢沉了下來,江風裹着潮氣一陣陣吹過來。遠處時不時響起巡邏兵的腳步聲,沉沉地落在地上,岸邊幾盞昏黃的探照燈來回掃動,光束劃破黑夜,看得人心裏發緊。兩人屏住氣息,一動也不敢動,好不容易熬到了約定的時辰。
藉着漆黑的夜色,兩人貼着牆根一路摸到江邊。那名士兵早已在暗處等着,神色緊繃,時不時擡頭往哨卡的方向瞟上兩眼,生怕出現甚麼意外。
「快一點,跟上我。」
三人快步走到岸邊,一艘簡陋的皮划艇就藏在蘆葦叢的陰影裏。遠處,換崗士兵的腳步聲已經清晰地傳了過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兩人的心尖上。
士兵不敢耽誤片刻,撐着船便離岸滑進了江裏。
整片江面漆黑如墨,只有對岸零星燈火隱隱晃動,江水暗流湧動,嘩嘩聲響格外滲人。皮划艇在水面上悄無聲息地往前挪動。顧一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膛,他真是頭一回坐船,還是這麼破的船,矮的就跟坐在水裏走一樣。林硯整個人繃着,目光緩緩掃過兩岸的動靜,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許多,神經緊繃到了極致。
皮划艇在江面上滑得飛快,那名士兵對這條險路顯然熟門熟路。夜色把江面徹底籠罩,四下漆黑一片,耳邊只剩江水嘩嘩流淌。兩個北方漢子在船上,徹底辨不清方向,
東西南北?不知道……
左右前後?不知道……
「嘔……」倆人還暈船……